教育 | 旅游 | 女性
健康 | 房产 | 汽车
供求 | 论坛 | 摄影

河曲:永远的郭老师

2014-07-05 04:26:24 来源: 作者: 评论:0 点击:

核心提示:  我上初一时。数学成绩不错,拿回家给父亲看。父亲很高兴,破例和我多说了几句话。他说:在他小时候,有一个人对他帮助很大,影响很深,是教数学的,属于河曲县最优秀的数学老师,并且没有之一。

  



  2002年,我上初一。数学成绩不错,拿回家给父亲看。父亲很高兴,破例和我多说了几句话。他说:在他小时候,有一个人对他帮助很大,影响很深,是教数学的,属于河曲县最优秀的数学老师,并且没有之一。
 
  父亲说话比较笃定,不会轻易更改,他说是“最厉害的”,我不会怀疑,只当那人是最厉害的。后来听我母亲讲,那人也是她的老师,言谈间对他多有钦佩,这更加深了我对他的仰慕。少年人的记忆是一块未经开垦的土壤,几犁下去,成为最深的印象。在我的记忆里,这个“他”,起初并没有实际的形象,郭存荣这个名字,反复印刻,成为我少年时心里的一位高人。
  那时候,我总觉得,将来免不了要被他带上几年,才不算遗憾。
  是啊,那时候,我还比较天真,以为所有的愿望都会达成。
  05年,我去河中报道,被告知那人在文昌执教,于是我又转战文昌。文昌当时新建不久,头二三年光景,窗明几净,绿草茵茵,男生宿舍与女生宿舍只隔了一道铁门,厕所修的就像是白宫,一个以“团结、拼搏、希望”为主题的雕塑耸立在院子正中,给人感觉:念书的人不来这儿,就是屈才了。
  报到第一天,我和高一届的一个同学坐在操场上,共同展望未来。我跟他说:文昌修得不错,群众对这里是满意的。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这边怎么有一排破窑洞,紧挨着破窑洞还有一间破教室。这个地方与气势恢宏的大文昌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而且这么破的教室与厕所并立在操场的两头,感官上容易让人分不清两者的位置。同学说: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也是我一直想说的。然后我又问同学:有一个姓郭的老师,教数学非常厉害,不知道在哪间教室?同学朝那个疑似厕所的教室遥遥一指,有一种牧童遥指杏花村的味道。再然后,我的世界观就崩溃了。
  后来我知道,那间教室是那人的教室;紧挨教室的那间窑洞,是那人的办公室。
  文昌建校有十年了吧。那人没有在新教学楼里带过一节课,没有在新教学楼的办公室里值过一个班。你说超然、孤傲、不群、牛叉也好,说排挤、冷落、清幽、无奈也罢,总留给人无尽的猜测与怀疑。十年方寸间,那人永远都在那间独属于他的破教室与破窑洞里打转,没有离开过那里。我不虚说,是真的破,而且是那种很励志的破,破到一定程度了。在文昌读过书的人都知道,四面通风,采光良好,夏天蚊虫叮咬,冬天供暖不足,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那种格调。我当时心里很矛盾:既想进他的班,又不想去那间教室,精神与物质有了冲突。
  自己后来发现想多了,同学说那人只带补习班,从不带应届生。这让我在思想上有了一种解脱的快感,然后含泪去了新教学楼,去了179班;含泪享受到了文昌中学最优秀的物质资源,含泪浪荡了三年。
  07年,我上高二。白天在课堂上看小说,晚上去“新自由”通宵,生活十分规律。那个时候,成绩已经拉开了,各科作业基本不做,老师也不怎么管我。我自己倒还好些,只是作业收不齐,感觉对不起任课老师,没有尽到一个课代表的责任。
   有一次…现在回忆起来还异常清晰的那一次…下了晚自习后去通宵,网吧停电了。然后不得已打车回文昌,翻墙进院,宿舍门也锁了。全校的灯都熄了,黑漆漆的,落针可闻就是说的这种感觉。我当时没有表,也没有手机,试图在草坪深处找情侣,也没有找到,这证明夜确实是深了。深夜里,人的脑子总是格外清晰,很多白天想不到的细节都会一一浮现。
  记得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坐在操场旁边的台阶上,看到理二班也就是那间破教室里杂乱无章的书本,看到他办公室也就是那间破窑洞里的摆设。突然间想到:原来这里还住着一个人,一个我刚来时的偶像。然后就想到了刚来时的种种。怎么两年时间什么都没干,就过去了呢?说好的好好学习呢?
  我仅清醒了那一个晚上,然后继续该干嘛干嘛,没有电视剧里的发愤图强,自然也不会金榜题名,不会功成名就。
  第一次见他,已经到了高三。在一节体育课上,我和少伟跑到理二班门口听他在里面讲课。当时我忍不住朝教室里看了一眼,讲台上的那个人,长相很一般。唯一值得称道的是他的眼神,也不锐利,只是有一种淡淡的不屑,习惯性的淡定与从容,以及睥睨天下的那种霸气侧漏。他的学生,可能感受更加明显。
   这就是父亲的恩师,衣着朴实、干净、无华,一如其做人的质地。
  第二次见他,已经要读大学。
  文君与少伟都在他的班上复读,我欠少伟五十块钱,回到文昌去还钱。他当时在办公室批改作业,一目十行,翻页的速度很快,感觉很不认真,但其实一定很认真,也很强悍;在领域里,应该是十分强悍。
  那天大雨,落叶漫天,凉风袭人。文军与少伟为我送行,时间、氛围都到了,他俩差点哭出来。那是我离高中最近的一次,最后一次在文昌的校园里徘徊,和最后的两个同学在一起。我终于没有上过他的一节课,也没有和他说过半句话,景仰之心无从谈起,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心生景仰。     
  雨一直下,越下越大……
  等回过神来,我已经23岁,站在黄河大街法院门口等通勤车。一男一女穿着运动衣,打着伞,迎面走来,却赫然是他与他妻子的模样。我已经工作,不复学生时的畏惧,走上前去,问道:郭老师好!这是第三次与他见面,却是第一次与他讲话。他高兴地握住我的手,误会我是他曾经教过的一个学生。
  两个人聊了很久,有十分钟吧,是最长的一次对话。
  那是我第一天上班,往后知道了他这个习惯,就常常在等车的间隙寻觅他的身影。他每天晚上都会带妻子出去锻炼,大约十点的时候往家里走,两个人手拉着手,但脸上少见笑容,多是春秋的坎坷与奈何。
  日复一日的聊天中,我逐渐知道,原来他与我是同乡,都是沙泉人。我说:郭老师好习惯,每天出来锻炼。他指着妻子说:她身体不好,陪她出来转转。当时也没有太在意,后来逐渐听出了这句话的温度。
  去年四月,我回家乡省亲,看望爷爷,顺道与几个同辈的人去村里的庙上祭拜八龙爷。那是我们村的一种神灵,远近闻名。在庙里面,我又遇到了他。他手里拿着三炷香,放在香炉里,朝八龙爷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我的世界观又有了新的认识。
  想起第一次见面,已是六年前。
  六年后再见到郭老师,他已经不像他的名字那样从容。
  我问他:郭老师,你也在啊。他指着老伴说:陪她出来转转。       郭老师才华横溢,心气很高,他从不买任何人的账,生命里没有一丝的妥协与迁就。他从不带应届班,即便是补习班收班人数也很少,从不收关系户,每一届理一班与理三班的人数都差不多是理二班的两倍。他不喜欢和其余同事待在一起,自己守着一间独立的破教室与破窑洞。他从不歧视差生,也从不优待好学生。他没有教出过特别出类拔萃的学生,但他的学生普遍出类拔萃,无论人品、事业,均没有特别逊的。他的学生对他都很尊重,怀念于心,比如说少伟与文君,比如说我父亲。他的妻子入院后,他的一个学生乔舰曾在网上千辛万苦找到我,并嘱咐我代表去看望他。
  或许太爱一个人,就会为她改变很多。随她改变生活习惯,带她享受美好光阴,在医力不达的情况下,带她走遍河曲的各种寺庙,见神拜神,见佛拜佛,以求在绝境中碰出一条生路。太爱一个人,即便前面是一堵墙,也要寻出一条裂缝。太爱一个人,便没有了感性与理性,有每天担惊受怕的煎熬,也有日复一日小心翼翼的希望与奢望。
  这几天我在等车的间隙,没有寻觅到他的身影,猜测时局可能有所变化。一打听,果然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变化。我总以为,这四五年都挺过来了,差不多康复了,这是意料之中。我总以为,人间的所有坚持与呼唤,终能换来一线希望,这是情理之外。奈何时不我与,光阴不待,结局总在情理之中,总在意料之外。
  早在第二次见他后,就听说他妻子得了癌症。这样每天在法院门口等车的间隙,看到他们成双成对地手挽着手,就幻化为了另一种感动。到今天有四五年了吧,他一直入魔在其中。这几天她刚刚下葬,他也醒了。人至晚年,免不了要与身旁的亲朋好友一一道别,疼痛在所难免。甘于清贫,相信爱情,少年时他的光芒,十三年后依然可以看见。无需安慰,也不必太过悲伤。情至于此,已是人间美好的极致。或许天堂是另一番光景。人间虽好,终非久留之地。

相关热词搜索:河曲 老师

上一篇:河曲巡镇中学高考再创新辉煌
下一篇:河曲二中送教下乡提升课堂效果

社会 女性 健康 美食 娱乐 汽车 教育 文化  
忻州论坛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