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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台是一本读不完的书

2015-07-09 16:38:14 来源: 作者: 评论:0 点击:

核心提示:   河曲位于晋陕蒙的交界处,厚重的黄土文化和黄河文化碰撞在一起,孕育了人们口口相传的河曲民歌,进而发展繁衍了二人台。当我们仔细欣赏二人台时,我们就会被那些经过千锤百炼的台词所征服,那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饱含着河曲人的血泪与汗水。



 

  我喜欢二人台,更喜欢品味里面的戏文。

  其实,略懂二人台的人都知道,二人台里面的内容包罗万象,历史、文化、教育、婚姻、礼仪、孝廉等等。

  河曲位于晋陕蒙的交界处,厚重的黄土文化和黄河文化碰撞在一起,孕育了人们口口相传的河曲民歌,进而发展繁衍了二人台。当我们仔细欣赏二人台时,我们就会被那些经过千锤百炼的台词所征服,那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饱含着河曲人的血泪与汗水。那每一句唱腔中,既有对现实不满的声声控诉,又有对美好生活向往的无限希冀。从古至今,几千年来,黄河母亲为河曲人提供了适宜人类居住的环境,但我们又不得不在瞬息多变的自然变迁中摸爬滚打,在风雨中谋取一条活命的路。社会的变化,四季的更替,政策的修订,无不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黄河儿女,他们的血泪悲喜,都被记载在那一页页厚重的史册中。二人台,也许它的雏形只是古时一句表达意愿的随意哼唱,到了后来,慢慢有了唱腔,有了乐曲,更有了精彩的剧情。

  我们可以从二人台台词里寻找到许多历史痕迹。以我看来,二人台台词里的描写的那些内容简直就是我们祖辈们生活场景的再现。如:《姑娘抽大烟》里的唱腔“清朝一统天,盖世种洋烟,众民公请坐下,细细听我言,我给你们表一表姑娘抽大烟。洋烟本是害,人人把它爱,抽下了大烟瘾,谁也离不开,那大烟杀人比钢刀还要快……”几段形象的描述,让我们可以看出清朝后期中国劳苦大众深受洋烟害之深,以至于 “白圪生生、俏圪伶伶,抽成一个干黄片”。另外,这些台词也能为研究历史的人们提供一个很客观的资料。

  戏剧来源于生活,又是现实生活的集中反映。二人台也一样,它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比如二人台《害娃娃》,它演绎的十段唱词不仅唱出了一个女人怀胎十个月的特殊心理和需求,而且还看到农村生孩子的一些民风民俗。“怀胎三月三,浑身发了瘫,糜米饭不想吃,面条也解不下个馋。”看来,平时吃的糜米饭,吃一顿面条就是一顿很好的改善。在生孩子过程中,男人在院中摆好香案,又是磕头又是许盼。虽说是个迷信做法,但在当时医学不发达的情况下,再遇难产那就只能祈求老天爷的保佑了。再如《钉缸》里“奴在上房巧梳妆,梳洗打扮出上房。苏州头,杭州髻,金顶花,银扁簪。柳叶眉,杏核眼,三穗金环挂耳边。江南的桃儿粉搽满面,嘴唇不红胭脂点。金手镯,银项圈,珊瑚珠珠胳膊上缠。身穿一件红绸袄,八幅罗裙系腰间。绿丝绸裤两腿蹬,红缎花鞋两盏灯。杉木高低儿枢得空,上头又缀银铃铃。走一走,叮铃铃,走二步,响连声。前走三步噔噔响,后退两步响连声。”这一串串的唱词写出了当时富家女人的衣着打扮,由此看出,在当时那个社会,这些各有门道的饰物都是很有讲究的。如果进一步品读戏文,那些人物所处的环境、人物与人物之间的关系、人物的社会地位等等都就会更清楚地显现出来。

  社会离不开人们的生活,生活也离不开社会实际。也可以说,这些剧本里的唱词是与生活紧密联系在了一起的。在二人台的形成与发展中,《走西口》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河曲保德州,十年九不收,男人走口外,女人挖野菜”。河曲县土地贫瘠,自然灾害频繁,由于生存环境太过于恶劣,大量贫民迫于生活压力不得不到口外谋生。说是到口外谋生,倒不如说是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与同样残酷的剥削和更加恶劣的自然环境作斗争。前途那么渺茫,路途那么遥远,旅途中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即使到了口外,也要先从最苦最累的活儿做起。面对种种艰难险阻,又饱受病痛与贫穷的折磨,好多汉子把自己的生命永远留了口外的谋生路上。剧本里的太春在家中无米之际,抛下新婚的妻子玉莲,无奈地踏上了走向西口的路。其中蕴含着几多无奈,几多哀愁:“去年遭年馑,寸草也不生,没打下一颗粮,活活饿死人。官粮租税重,逼得人跳火坑,没钱打害债,不走西口怎能行?”几句短短的唱词,道出了走西口的痛苦和无奈。玉莲只能用泪眼挽留“要不,明天再走哇?”,而走西口显然已经成为不能改变的残酷现实,只能屈从。离别之际,玉莲哭唱道:“哥哥走西口,小妹妹也难留,止不住的伤心泪,一道一道往下流。正月里娶过门,二月里西口外行,早知道你走西口,哪如咱们二人不成亲。”新婚燕尔,夫妻二人本应是甜甜蜜蜜如胶似漆地过二人世界,但他们却无法扭转颗粒无收的现实带来的无奈与巨痛。这种悲惨,这种凄凉,只有当事人心里面最清楚不过了。二人台《走西口》就是这一段历史的一个见证。同时,在走西口的大迁徙中,既促进了蒙汉人民文化生活方面的交流,也促进了蒙汉人民艺术之间的交融。

  另外,二人台更多地反映了人们对自由婚姻的向往与追求,还有对封建包办婚姻的痛斥与控诉。如《五哥放羊》里,三妹妹看着心爱的五哥,为其缝鞋袜、做吃食,甚至不顾当时“男女授受不亲”的封建观念,毅然将自己的花袄袄让给五哥穿。情爱没有边界,可心急不过个人等人。“红灯挂在大门外,单等五哥来上工。”“有朝一日天睁眼,我和五哥配姻缘。”这难道不说是一种美好的向往吗?《卖菜》里的剧情就是一个好的结局:“你爱我来我爱你,情投意合配夫妻。欢欢乐乐过光景,咱二人永远不分离。”但《探病》里刘干妈,却是封建社会畸形婚姻的产物。“人家那老人是访人哇,你干姥爷是访钱啦,他倒不管那女婿大小,甚不甚有钱就行。干妈那一年才十四岁,你干姥爷头一天把干妈问出去,人家第二天倒把良辰吉日择下啦。”“干妈没寻上个好男人,苦了一辈子。”可见其在这种畸形婚姻中的酸楚与痛苦……从封建的婚姻制度走出来,我们再看看跨越这层制度的另类爱情观——打伙计,在婚姻之外另寻爱人,做一对露水夫妻、野鸳鸯。如《小叔子挎嫂嫂》中“我嫂嫂美人才,不只是我爱你们也爱,谁要是见上一面我嫂嫂,晚上睡觉就顶铺盖。我嫂嫂对我真不赖,我心爱她来她也心爱我,有心挎上嫂嫂走,实在是对不起我哥哥。”爱到了顾不得道义,走上了“打伙计”临时做夫妻的路子。

  还有人说,《听房》、《吃醋》、《叫大娘》、《十八摸》是低级下贱的淫曲艳调,不堪入耳。可是,你是否会想过,在科技不发达的封建社会,孩子成人后的性启蒙与性知识该由谁来负责呢?引用《吃醋》里的几句:“酒色财气四堵墙,人人就在里边藏,谁要是跳出墙外去,不是神仙也寿长。”为人上世,如果没有赤裸裸的性爱,何来人类的繁衍?可以说,这些剧目是当时特定的社会形势下的特定产物。

  当然,仁、义、礼、智、孝是每个人必备的基本素质。二人台《王祥卧鱼》就是孝敬母亲的一个例子。“他老母得了个馋痨子病,一心心想喝个鲜鱼儿汤,王祥听了着了忙,手拿上钥匙打开皮箱。”拿上了钱,却找不到卖鱼处,就只身来到了冰冻着的江面。“目瞪口呆心中想,找不到鲜鱼对不起娘,赤身卧冰冰能消,江水里面把鱼找。”再有《姑嫂挑菜》里的嫂子,在翠娥和铁锁的爱恋正缺少一个保媒之人时,主动出来承担起媒人这个角色,让一段美好的爱情能够修成正果。

  从二人台里,我们还有可以了解到许多深层次的东西。只要我们用心去品,就能品出更多的味道来。如果说《史记》见证了上下五千年的历史,那二人台便是河曲人的一部血泪史。因此,每每读起或是吟唱起二人台里的段子,我的思绪便会沿着时间的长河,追根溯源,久久地迷失在那久远的历史深处,因为,我始终觉得,二人台就是一本书,一本永远也读不尽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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