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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金秋打谷糕的记忆

2017-10-06 07:31:11 来源: 河曲视窗 作者:小木舟 评论:0 点击:

核心提示:  秋风糜子割不得,寒露谷子等不得。在秋分到寒露的15天里,是老家最最忙碌的时期。糜子黄了,谷子黄了,黄得比脚下的黄土地更亮堂、更惹眼。沉甸甸的穗子随着清爽爽的风涌动着,发出嗦嗦嗦的细声,仿佛细浪舔着细浪,满山满梁地荡漾。也有褐色的豆子,朱红色的高粱,墨绿色的山药蛋蔓子,但都仿佛是点缀和勾勒,在老家,糜子和谷子是最主要的农作物。

 

  秋风糜子割不得,寒露谷子等不得。在秋分到寒露的15天里,是老家最最忙碌的时期。糜子黄了,谷子黄了,黄得比脚下的黄土地更亮堂、更惹眼。沉甸甸的穗子随着清爽爽的风涌动着,发出嗦嗦嗦的细声,仿佛细浪舔着细浪,满山满梁地荡漾。也有褐色的豆子,朱红色的高粱,墨绿色的山药蛋蔓子,但都仿佛是点缀和勾勒,在老家,糜子和谷子是最主要的农作物。

  早晨,窗户纸刚刚渗出窗棂棂,上工的铜号就吹响了。真的,那铜号满沟里吹,从前沟吹到后沟,是那个早晨最清醒、最动人的声音。男人女人们拿着镰刀,把孩子们反锁在家里,一排溜洒在了黄得惹眼的山坡上。你见过上几十号人集体割糜子、割谷子的远景吗?漫漫的一道山坡,一人把着两垄,从底畔开镰,噌噌噌的往上割,卷席子一般。身后留下的是整齐有序的庄稼背子[在老家,割倒的农作物都是人一背一背往回背,所以,割倒的庄稼搂成的点叫背(四声)子]。糜子六铺子一背(糜子以根为齐,一抱为一铺子),谷子三个一背。(谷子以穗为齐。打着草绳子,齐脖子扎住,大小以一个男人双手抱动为一个)。远远看去,蓝天白云下,一条人线,满地背子,等距均匀,好看极了。

  几天以后,先前割倒的庄稼干了些,不很重了。于是,就变成了早上背背子,白天收割。村里的几个打谷场上,眼看着糜子谷子在场堎畔垛成了丈二高的庄稼墙。一背谷子背回来,甩一把热汗,一扑棱躺在庄稼秸杆上通通畅畅的呵一口气,那种畅快舒坦、释然轻松,是不劳动的人无法想象到的。

  就要打谷了,第一次开场打谷是要吃打谷糕的。

  是为了庆贺丰收?还是要犒劳辛苦了大半年的庄稼人?我没有问过,应该是兼而有之的吧。反正打谷吃糕在我小时候是秋天最喜庆的一件事。

  择一个好日子,在大队院里垒起灶来,派几个人,前一天就碾米磨糕面。那软米是当年的,黄油也是当年的,红枣是上一年的。在老家,凡有喜事、亲朋,必吃油糕粉汤,那是最好的、也是最上待人的饭。而吃打谷糕,人多,以吃糕为主,一般就不喝粉汤了,喝抿面汤或者菜饭汤。全村所有的男劳力都给吃,女劳力因为有孩子,一般不去吃,每人分几个。也有人家分得不够吃,自己再做点。反正那一天,全村人都要吃油糕的。

  那是最高兴,也是最忙碌的一天。

  打谷场上,人们干活干得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起劲。有的从地里往回背庄稼,有的用铡刀铡谷穗,有的丁头排成两排、几十个人喊着号子用禄歌(打场用的工具)打谷子。那嗵嗒嗵嗒,吭呀嗨哟——的打谷声和号子声,比现代的打击乐美上了千百倍,连四周的崖娃娃都跟着吼:嗵嗒嗵嗒,吭呀嗨哟——……

  大队院里,担水的,添炭的,蒸糕的,煮枣的,热火朝天,热气腾腾。要说油糕,我觉得全中国也就数老家的香。那里的土地是贫瘠了些,可长出的软谷子软糜子、碾出的软米,都是黄生生、软溜溜的。您见过大规模做糕的场面吗?把米甜扑鼻的糕面放进大盆里,用开水晾了大气泼起,双手使劲搓成窟磊。大铁锅上架起笼屉,将拌成的窟磊撒一层蒸一会儿,再撒一层再蒸一会儿,直到有一二寸厚一层时,再加火蒸一会儿,就可以出笼了。搓(cai)糕是做糕过程中最不容易的一项,把刚刚蒸出来滚烫烫的糕,放在盆里,双手蘸上油,当然也可以蘸凉水,象和面一样把糕搓(cai)起来,搓(cai)到光绵软精时即可。然后,把糕团放在大案板上,象擀面一样摊开,均匀地涂一层枣泥,再卷席子一样卷成一根粗细自定的糕棒子,然后,用线勒成一片一片的糕片儿。到这儿素糕做成了,但素糕远不如油糕好吃。把勒好的糕片子,放进滚烫的油锅里炸,炸到金黄皮脆时即可出锅。真的,既好吃又好看。一圈糕一圈枣,吃进嘴里,除了软精油香外,还有枣甜呢。

  在缺少油水的年代里,那煮糕味实在是太灵、太香了。油气满沟里飘荡,飘荡得整个村子都香喷喷的。煮糕味窜到了打谷场上,打场的男人们,一个个舔着嘴唇,咽着清口水,哈哈地笑个不停。

  糕做好了,打谷场上的营生也做了一半了。男人们一个个乐呵呵的摘下脑袋上裹着的羊肚肚手巾,擦一把脸,回大队吃糕了。受苦人的饭吃得就是香,有人等不及拿筷子,两手指伸进糕盆子里,捏出来软拉拉的油糕,他们一点都不怕烫,三口两口,小碗口大的油糕就进肚了。当时村里一个很爱吃糕、且饭量不小的老杨,一进院就说:这么好的糕,我能吃一臂卡子。他说的一臂卡子就是伸直胳膊,圈回手来,把糕片子,从手上一个一个往上摞,一直摞到大胳膊上,大概能放二十个糕。有人跟他打赌了,刚煮出来的糕还算硬朗,真的就给摞了一臂卡子。好家伙,你猜怎么着?从大队院里卡了一卡子糕,边走边吃,赶走进后沟的打谷场时,一卡子糕竟然吃了个尽光。他擦擦嘴,汤也不会去喝了,喝一瓢凉水,就又开始做营生了。

  那注定是一个欢乐而激动的日子。连狗们也每个都给吃一口油糕。老人们说:狗闻到油气,如果不给吃一点,它会心疼的。所以吃了油糕的狗,也异常的兴奋,它们跟在主人屁股后面,一蹦三尺高,前沟蹦后沟。

  太阳西斜了,队长爬到高处,野开了嗓子喊:哎——,后——场里——分——粮食唻——

  于是,满村的人都拿着布口袋,走进后场。

  今儿大伙儿好像不急着分粮食了,而是笑眯眯的凑在一起,闻一闻谁身上还带有油糕味。那拿斗拿升子的人,吆喝得特别有劲:刘心里想,一斗二升;王拉女子,一斗二升,杨永智九斗六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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