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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笨拙的母爱

2017-05-14 09:25:56 来源: 河曲视窗 作者:楚歌 评论:0 点击:

核心提示: 母亲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她不细心,不温柔,对子女的爱从来都是那么简单而粗暴。但是,她是爱我的,这一点勿需置疑。虽然,有时会弄巧成拙。

  五一放了三天假,母亲回来参加老友娶媳的婚礼,顺便来和我小住。白天我带母亲去临隩公园拍了不少照片,晚上,我洗澡的时候她便躺在床上细细地翻看。

  洗漱完毕,我一边拨弄着吹得半干的头发,一边慢腾腾地走进来。母亲半侧着身子,还是保持着看我手机的姿势。我笑着问她:“怎么样?你闺女照相的技术还不赖吧?”孰料母亲腾地一下爬起来,一把把我按在床上,凑近我的耳朵,声音低沉急促地说:“刚才有个男人在你手机上说话,说是想你了,让你给他回个短信!这是怎么回事?!”我顿时愣在当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母亲看我不回答,更着急了,她用手指使劲地戳着我的脑门,压低嗓门怒吼:“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哪来的男人?!……这事,女婿知道不知道?!”我委屈地躲开她的手指,生气地说:“哪有什么男人?拿来手机,我看!”

  其实我比母亲更好奇,很想立马知道这是谁的恶作剧。然而,打开手机一看,除了老早就屏蔽掉的那些微信群,并没有新消息呀!这就怪了,母亲说的男人到底藏在哪儿呢?

  看着我不长心的样子,母亲好像也松了一口气,她解释说:“我正在看照片,突然就传来这么个声音,说是想你啥的,还叫你给他回个短信……”听到这句话,我在电光火石间突然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在床上打滚,眼泪都忍不住流了出来。

  母亲被我癫狂的样子吓坏了,急忙摁住我的肩膀催促:“咋了?你是咋了?到底是咋回事?”我一边抱着笑疼的肚子,一边还是忍不住笑:“哎呀妈呀,您老太有才了!还男人、想我……哈哈,我快笑死了!”

  其实我自己都差点忘了自己设置的个性铃声了!

  我的手机铃声是孩子的笑声,短信则是从一个叫做“铃声多多”的软件下下载的一小段语音,内容是一个男人深情的低叹:“我想你了,回我短信好么?”这语音声音不高,却是情感充沛,没听惯的人若是半夜听到,还会有毛骨悚然之感。也不知道母亲从哪儿听出来的暧昧,我也真是服了她了!

  仔细想想,也无怪母亲误会,她是个手机小白,对于智能机子,仅仅处于能接打电话的阶段。直到最近一段时间她去小妹那里小住,小妹才为她申请了微信号,教她收发信息。我的个性铃音,就是被她当作微信语音了。

  再看看手机,果然有一条垃圾短信。

  弄明白事情的缘由,再想想母亲的举动,我笑着,心里却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感觉。

  母亲是个多么传统的老太太啊!记得我结婚那年,明明已经和老公定婚了,婚期将近,但当公公婆婆想接我来河曲过七月十五时,硬是被母亲严辞拒绝了。当时她说了很多理由,但晚上只告诉了我一个理由:女孩子家家的要自尊自爱,还没有结婚,不要到人家家里住。就是这样一个古板到骨子里的人,却在怀疑女儿有外遇的第一时间记得问“女婿知道不知道”。我想象不出在我洗澡的那段时间,老太太内心里揣着怎样的煎熬和难过!或许,担忧、愤怒、难过都有吧?

  我从小就是个比较独立的孩子,父母对我的学习和生活,基本呈“放养”的状态。念初中的时候,父母都在外地工作,每年只有在放假和过年的时候,才能见到他们。那个时候我的个子已经呈停滞状态,脚却在飞涨。小学毕业的时候,还在穿童鞋,上初中就把新鞋子顶出一个破洞来。因此,母亲每次回来总要给我买新鞋。新鞋的码数总要比前一双更大一些,到念初三的时候,她给我买的是38码。其实我的脚长在36码便再也没有长大,但母亲每次回来总是来去匆匆,我总是来不及跟她提起鞋子的事情,刚刚亲热片刻她便翩然离去,后来我只得将棉花塞进鞋子里面将就着走路。后来是什么时候她才知道我的具体尺码的呢?大概是中考之后吧。我常常想,要是我一直不说,母亲会不会以为我跟大脚皇后一样,长了一双天足呢?

  刚走上工作岗位的那一年,我用半个月的工资买了一双名牌凉鞋。这鞋很漂亮,是浪漫的淡紫色,泛着水晶般剔透的光泽。那个时候我正在一家私立学校工作,每天都要上很多课,自习也有不少。一天站下来,脚都浮肿了,前脚掌也常常觉得疼痛难忍。有一天晚上,我一边洗脚一边抱怨:“这鞋啥也好,就是跟高了点儿,若是降低一半,就没这么累啦!”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鞋子的后跟竟然变低了,只有原来一半的高度了。原来是母亲趁我睡觉的时候,用钢锯条把鞋跟锯掉了一半。我真是哭笑不得:这样一来,前面不就高出来了吗?好好的一双鞋,就这样被母亲给弄坏了。可是,看着母亲歉疚的目光,我却怎么也说不出责怪的话来。

  我一直都有写日记的习惯,过去是在本子上写,近几年开始在电脑和手机上写。有时兴之所致,也会写点小散文发给一些网站。有一日晚上,我端坐在电脑前,“啪啪”地码字,记录白天的活动内容。母亲见我满脸倦怠,便劝我:“不用写了,赶紧睡吧,明天起来再写。”我说:“不行,明天我就忘啦!”母亲见我不听话,灵机一动,便把灯关了。这又怎能难得倒我?长期码字,我早已练就了盲打的技术。于是,黑暗中依然响着键盘“啪啪”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我的工作终于接近尾声,心底里不由得涌起了雀跃之感。正是高兴,突然“哗”一声,电脑黑屏了!我大吃一惊,却听得黑暗中母亲得意的笑声:“这下子你写不成了吧?我把插头拔掉啦!”OH,MY GOLD!当时那个哭笑不得啊,就甭提啦!

  母亲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她不细心,不温柔,对子女的爱从来都是那么简单而粗暴。但是,她是爱我的,这一点勿需置疑。虽然,有时会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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