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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痛悼念我的同学赵根基

2018-01-24 04:35:39 来源: 河曲视窗 作者:余 愚 评论:0 点击:

核心提示:  前两天,尤达富君罹心梗长逝,悲痛之中,我还胡诌了几首挽诗,以寄托哀情。谁知诗句还未及斟酌,就又传来噩耗,说我的大学同学赵根基兄在教育小区路口遭遇了车祸,当场殒命。我听到这一消息,心口不由得咯噔一声,恸倒沙发上,张口结舌不能交言。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也不忍相信这是真的,我更不愿相信这是真的。挨到第二天,我忙打电话核实,才知残酷的事实竟是千真万确———看来,根基兄真的是去了,他已带着满腹经纶去了西天极乐,带着书生抱负去了北方乐土。

 

  一

  前两天,尤达富君罹心梗长逝,悲痛之中,我还胡诌了几首挽诗,以寄托哀情。谁知诗句还未及斟酌,就又传来噩耗,说我的大学同学赵根基兄在教育小区路口遭遇了车祸,当场殒命。我听到这一消息,心口不由得咯噔一声,恸倒沙发上,张口结舌不能交言。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也不忍相信这是真的,我更不愿相信这是真的。挨到第二天,我忙打电话核实,才知残酷的事实竟是千真万确———看来,根基兄真的是去了,他已带着满腹经纶去了西天极乐,带着书生抱负去了北方乐土。

  根基一去,我心凄凉。叩问天公,为什么要灭我书生,戕我好人,而让我对空默默堕泪呢?

  二

  我和根基兄相识,屈指算来已有四十个年头了。那时我们还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正是青春焕发,书生意气的年龄。虽然身为农民,却不甘心为黄土地所限,志向饱满,意共云飞,恨不得长上翅膀,去探索未知世界。那是1977年,小平复出,恢复了高考,终于给了我们长上翅膀的机会。

  我至今犹记得,1977年12月5日和6日两天高考结束,万万没想到我竟糊里糊涂被预选上了。接到通知,我激动的一晚没有睡着,第二天,睡眼惺忪就去政府填报了自愿。当时我无知无识的,哪懂得什么专科本科,只要能脱农皮就烧高香了,又且还不知道自己成绩如何,所以第一志愿就填了个雁北师专,然后就到了教育局安排的招待所。

  我按门牌号码找到了自己的房子,推门进去,便见早有一个年轻人坐在炕上,眼睛大大的,忽闪忽闪,炯炯有神,一直看着我,却不说话。

  我被看得不知如何是好,就蹭到炕上坐下,看住他问:“你是哪里人,来城关干什么,看了半天也不会说话?”

  “你才不会说话呢!看得出你也是来填志愿的吧?”对方边说边裂开嘴笑了。

  我这才细看过去,眼前的小伙子自带三分书卷气,额头突出,属于那种智慧饱满型,眼睛亮亮的,精光四射,透着坚毅孤傲;看面相则和和善善,微笑也温和真诚,没有半点奸滑之态;身子骨略有些弱。

  一见倾心。于是我们便膝盖对膝盖热烈地攀谈了起来。

  我这才知道,他叫赵根基,楼子营人,社办高中数学教师。根基填得志愿是山西师范学院。

  “根基,你真厉害,高中教师,怪不得你考大学如探囊取物!”我充满羡慕地说。

  “唉,教书也有教书的难处,互相排挤、倾轧、刁难,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也会如此庸俗污浊?”

  根基两眼亮晶晶的直盯住我说:“你以为呢!”

  第一次相识,我就有点自愧不如,总觉得根基兄的情商甩我一条街不止。

  也许是受了根基兄的影响吧,我回去考虑了两天,终于把志愿改成了山西师院,和根基兄成了同学。

  三

  大学生活是充满情趣的,课业也不繁重,我们河曲老乡隔几个星期总要聚会一次。我们一起去鼓楼,游铁佛寺,逛红卫街,观尧庙,到机场看飞机。当然也会憧憬一下未来,讨论我们的价值取向,也谈科学前景和爱因斯坦以及宇宙膨胀红移定律等。然而,我是文科生,对爱因斯坦并不懂,也不好插嘴。根基平时不多说话,问到他时,也只是微微和善一笑而已。但一说到相对论,他便激情飞扬,滔滔不绝。这是我记住的根基兄说话最多的一次。

  根基长于科学幻想,喜爱科学研究,属于那种爱默默琢磨问题的人。

  师院坐落于临汾城的西南角,翻过城墙便是西关村,出了西关,便能看到滔滔不绝的汾河了。

  我们也常到汾河东岸看河观荷。

  那时,汾河已经被污染的不成样子了。河水是黑色的,你只能见到黑浪翻滚,浊气排空,就连岸边的土地也被染成了一片乌黑。令人称奇的是,污浊的岸边竟蓬蓬勃勃生出一片野荷,高耸的荷梗捧着一朵朵红白相间的花,特别招人喜欢。

  “根基,你看这花多好,出污泥而不染,大有君子之风。”

  根基看着花只是和善微笑。

  “人若如此,也就可称为君子了。”我喃喃地说。

  “当然。只是出污泥而不染,恐怕连圣人也难做到。老祖宗还有名训叫近朱者赤,近墨着黒,所以才有入乡随俗的格言嘛。”

  “你这话深刻。”

  “本来嘛,能远离污浊,独善其身也就称得上圣人了。”根基看着花悠悠地说。

  谁能想到,三十年前的议论竟验证于三十年后,出污泥而不染的荷花成了根基兄的传影写照,起码是做到了独善其身。话犹在耳,人却不在了。想到此,怎能不使人悲切、伤感,又隐隐作痛呢!

  四

  大学生活是美好的也是短暂的。毕业后,我们都回到了河曲,我被分配到巡镇中学,根基被分配到城关中学。不久,根基讨厌那一套溜须拍马相互倾轧的生活,毅然决然调到了教育局,做起了劳形于笔砚之间的工作,也算是不涉利害能独善其身了。

  具有了书生情怀,才会有书生的选择。那高洁的荷花成了他终其一生的追求。

  我所说的书生情怀,并不是指多读了几卷书,也不是指有一个高学历,而是指一种独善其身的品格,一种书海忘情的学养,一种悯怀生民的抱负,一种天下皆醉我独醒寂寞。

  若单论读书,单论学历,天下滔滔皆是,但其实却是精致的利己主义。严嵩、和珅等大大小小的贪官几乎无不是腹有诗书的狂野之辈。但若论仁义礼智忠孝节义为人民服务却是不通不会。这种知识分子充其量也是书贼禄蠹而已。

  仅此一点,根基兄人生之路虽然短暂,却也可以高视阔步了。

  五

  我和根基兄相识四十多年了,却是君子之交,一清如水。 我没有去过他家 ,他也没有来过我家,没在一起喝过一次酒,也没有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但我们心是相通的。

  仅有一次,根基专门来学校找我。见他骑自行车铃铃而来,我十分高兴。我们回到我的办公室坐下,他才腼腆地说,正在准备盖房子,一时资金短缺,陷入了困境,因此想向我筹借若干。说完,他一直和善地微笑着。

  听见老同学要盖房子,我自是高兴,但我心里也着实犯难。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中叶,我们的工资只有区区几十元,要盖房子确实不易,作为老同学我自当帮助。但我刚刚来到职业中学,住家还没有安排停当,手头确实没有什么钱。虽然如此,我也不忍心让根基空手而回呀。于是,立马东挪西借,加上自己手头的钱,总算給根基筹措了一些,只是不知根基会不会嫌少,能不能顶上一阵。我把钱交到根基手上,心却老是惴惴不安的。

  然而,根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和善地微笑着,把钱装好,打声招呼就铃铃而去了。

  看着根基远去的背影,我却心里恨恨不已。恨什么呢?我恨我这个教书匠太没用了,眼看着老同学身处困境,却不能提供更大的帮助。

  人生怅惘不安莫过于此。现在根基永远地去了,我的怅惘并没有因此减轻,反而愈加沉重和悲伤,只觉得一片凄凉,心底落雪。

  六

  根基兄在教育系统兢兢业业工作几十年了,智慧才识品格修养业务能力没得挑剔,却从未听说过被重用被提拔,真应了那句“高标见嫉,直烈遭危”了。

  始终和善真诚微笑着的根基兄再也不会微笑了。在人们的印象中,他留给后人的仅仅是弥勒微笑式,这显然是不正确的,因为他骨子里还有激烈的金刚怒目式。

  如果根基生活在武侠世界,那一定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武二郎。

  这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了。我去教育局办事,就绕道去看根基。我们二人谈了会天,就一起上了二楼人事股办公室。办完了我的事,猛然看见桌面上有一份表格,赫然写着我的大名。我来了兴趣,过去细看,只见学历一栏里分明写着“专科”二字。我大吃一惊,就说我明明是本科,怎么表上成了专科呢?工作人员说这是中学报上来的,有人证明才可以改。我无语,就抬头看了一眼根基。见根基两眼圆睁,上下牙一扣,咯咯有声,样子还有点恐怖,工作人员见了都低下头,噤若寒蝉。根基兄瞪着双眼大声说:“我是他的同学,我来证明。”继而又嗨嗨冷笑两声说,千古奇事,千古奇事,真的成了假的,三十年的本科一下就成了专科;没文凭却成了有文凭,专科生却成了本科生,真是几百年也难见的怪现象。

  我说,也不怪他们,是另有人给我使绊子。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一天卖出三个假,三天卖不出一个真,世道本来便是如此。

  根基愤愤然,气喘呼呼地说,什么世道,为什么不和他们理论理论?

  我说,我本无才无能,也不想再起事端,改了就好,改了就好;再说,现在不是山寨社会嘛,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就那么一回事。

  这事过去之后,我从根基的同事那里才了解到,根基兄看去和善,却眼里不能揉沙子,遇到不平事就会瞪眼咬牙,拍案而起。

  假如上苍赐給根基兄一副好身板好身手,那梁山会不会多一条好汉呢——我傻傻地想。

  七

  今年一月十日,根基兄给他的儿子操办了一次隆重而盛大的婚礼。

  那天,天晴日丽,虽然有点冷,但整个宴会大厅音乐和畅,结彩缤纷,喜气洋洋,宾客盈厅,一派春天般的煦暖祥和。我和教育上的老同事坐了一桌,谈天说地,和乐融融。我说,根基人气真旺,请了这么多客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说,是啊,根基是好人,急公好义,不褒贬人物。大家谈天的时候,我却站起来用眼睛搜寻着根基,想和他打个招呼,然而人太多,始终没有发现根基的身影。我只好作罢,只管和同事们碰杯闲话。

  直到宴会高潮之际,才看见根基兄穿着整齐,满面喜气,镁光灯下,神采奕奕地走上婚礼讲台,他的左边则是新郎新娘——他的儿子儿媳,右边是他贤惠的妻子。

  “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啊”————我在下面看着,默默地为根基兄祝福。

  根基兄的讲话声音宏亮,情真意浓。他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儿子儿媳身上。最后他说,希望儿子儿媳为祖国航天事业做出大的贡献。

  这时我才知道,根基的儿子儿媳都在北京航天部门工作。

  根基兄啊,有妻贤惠,有子如龙,有女似风,儿媳又是精英,人生若此,也就上上之福了。

  谁知我还沉浸在喜庆之中,沉浸在为根基的祝福之中,沉浸在根基对儿子儿媳的殷切希望之中,根基却遽然遭此车祸而亡,怎能不让人怒斥天道不公,怎能不让人伤心堕泪呢?

  八

  古人说,长歌当哭。是啊,人之为情,形式多多,悲极而泣,泣极而哀,哀极则歌,歌极则舞。

  现在根基兄走了,我却老想起他当年生龙活虎的样子。心有郁结,不能排遣,只能高歌一曲,略可使自己好受一些。歌曰:

  黄河街头默默行,

  满耳黄河呜咽声。

  鸿雁水鸭不忍听,

  忒儿一声无踪影。

  斯人一去天还冷,

  一城树色灰沉沉。

  自行车声响铃铃,

  难觅当年骑车人。

  谁说英才把命陨,

  分明进入新时空。

  隔花人远天涯近,

  同学不见泪如奔。

  书生浑说相对论,

  时间旅行能觅君。

  诸君莫怪泪纵横,

  哀歌一曲自长吟。

  古人致哀学驴鸣,

  况我今当同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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