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闻 | 网事 | 教育
社会 | 民声 | 三农
供求 | 部门 | 聚焦

河曲籍国家一级作家燕治国散文:乡 情 三 则

2018-04-17 12:53:23 来源: 作者: 评论:0 点击:

核心提示:  离开家乡那一年,我说我再也不回来了。我不想再过那种贫穷困苦的日子,再也不想听那些揪心揪肺的山曲儿了。

  家乡的模样

  离开家乡那一年,我说我再也不回来了。我不想再过那种贫穷困苦的日子,再也不想听那些揪心揪肺的山曲儿了。

  可是出走几十年,家乡象千万条丝线一样揪扯着我的魂灵。无论走到哪里,无论白天黑夜,我总是忘不了家乡那一块块苦焦的土地。

  忘不了家门口的黄河水,忘不了房背后的黄土山。

  忘不了山头上蛇一般扭来扭去的古长城,忘不了风雨剥蚀的烽火台。

  忘不了山梁山坡山沟沟,忘不了黄河里住人的娘娘滩。

  还有河里的木船,还有山头上那长不大的老汉汉树。

  即便是河对岸那山、那高原、那飘忽的灯光,也深深地刻在我的记忆里了。多少年多少回,我独自坐在黄河畔,看山、看水、看瑰丽的霞。看野狼野兔出没,看奔跑的狍羊群掀起来漫天的黄沙。

  我听见马头琴声从河对岸鄂尔多斯高原传过来。那时候我觉得浑身燥热,就想喊一声蒙古兄弟我的亲人!

  河那面陕北的土地紧靠着鄂尔多斯。不时有信天游歌声传过来。老人们说,狗日的陕北人跟咱一样样地苦焦凄惶,谁家也不要笑话谁家。

  每当蒙古和陕北的歌声响起来,河这面的人就唱开了。

  每当河这面的歌声响起来,蒙古人和陕北人也唱开了。

  忘不了家乡。

  忘不了千首万首凄婉揪心的山曲儿……

  家乡的名字很好听:山之西、河之曲。

  我在山坡上捡歌

  小小一个县份,哪来的那么多歌呢?

  山梁上有,山沟里也有。路边有,河畔也有。白天跟着母亲到地里去,她嘴里总是哼着山曲儿。听不清歌词,调门儿酸酸地。到黑夜麻油灯亮起来,母亲坐在纺车旁,边纺线边唱她自家编的山曲儿。伸长胳膊揪那线,倒转纺车把线绕起来。线线有多长,山曲儿就有多长。多少个夜晚,我在纺车声中睡着了。歌像水一样,在我家炕头上流过来流过去,慢慢地渗进我的骨头缝儿里头了。

  我问母亲:鬼大个地方,咋就有这么多歌来?

  母亲说:都是走口外走出来的。

  这歌是谁编的?

  口里的媳妇儿,走口外的汉子们。

  咱这地方的人,咋一张嘴就想唱?

  母亲说:不单是人,就连狗狗叫几声,叠的也是山曲儿的调。人世间,难活不过人想人,心里难活就想唱。

  那时候我不知道什么叫人想人。只想着赶紧长大了,一溜烟儿跑到口外去。

  等我长大了,人们再也不走西口了。上学读书过日子,一生走的是平常路。漫山遍野都是歌,我非歌中人,也非编歌者。我只能在山坡上捡歌。一弯腰捡一把,把把装在心里头。再弯腰捡一把,站起来看河对岸那细线一样的山路。

  我向往沙漠和草原,向往骆驼和蒙古包。

  鄂尔多斯,我心中的圣地呀!

  鄂尔多斯

  鄂尔多斯高原真是象彩云一样美丽啊!

  那高高的山脉,是大自然赐予蒙古族子弟永存的魂灵吧?

  不然,耸立于鄂尔多斯高原和黄河岸边的座座大山,为什么都是那样的昂然峭拔,都是那样的雄浑豪放呢?群山列队前进,高原上轰响着惊天动地的声音。山群一如是鄂尔多斯高原上强悍的达尔扈特部落的子民们,也是怀了万般的虔诚,要去朝拜和护卫他们至尊至圣的成吉思汗寝陵了。燃起来芬芳的檀香和柏树叶,用指尖将香甜的马奶子酒弹洒向天地之间,把精美的乌兰伊德更和查干伊德更高高地举起来,连同美好的心愿一起荐祭给圣明圣主和苍茫浩缈的上苍吧!山群和牧民一道,祈求神灵赐给蒙古民族永远的康泰和强盛!而群山的另一端,则象是疾驰而去的奔马,顶着遮天蔽日的风尘,逐渐融化进浩浩荡荡的阴山山脉之中去了。

  那奔腾不息的黄河水,是鄂尔多斯蒙古人涌动的血脉吧?

  不然,那环绕高原的一河流水,为什么总是那样的欢畅奔放,总是那样的骄矜勇猛呢?河水夹带了泥沙,自回族西人的地界流过来,一路上把荒凉的大漠变成了千里沃原,那河水该有多么的肥富啊!流经鄂尔多斯的黄河水,是一匹不受羁绊的雄狮。它横冲直撞,带走了蒙民的孤独与寂寞,给他们留下来搬不完流不尽的金山和银海。

  黄河水养育了成吉思汗的子子孙孙,黄河水铸就了鄂尔多斯蒙古人永不屈服的精魂。

  那么,美丽辽阔的鄂尔多斯草原呢?

  那是一坛香醇的美酒。

  那是一座无比绚丽的花园。

  那是天上的风景。

  那是仙人的圣境。

  那是蒙古汉子坚强的筋骨,那是蒙古女人花儿一样的脸颊与肌肤呀!

  坚强的筋骨经得起狂风暴雨不断的冲刷,坚强的筋骨受得住风霜冰雪无情的侵袭。鄂尔多斯草原体魄健壮,永远蓬勃着火一样的生命力。比如在寒冷的冬天,无数牲畜在草原上悠闲地寻觅枯草。它们将严寒一口口咬碎,便把温暖的春天迎来了。而当春风刮来的时侯,草原又象是一群诱人的仙女。她们先是绽开来一星一点的妩媚,一但经了水的浸润,一但经了风的抚摸,便痴了醉了。便在金色的阳光里、在朦胧的月色中,将自己美妙的胴体展现出来。那时侯草原便成了飘满花香的世界。山杏花、山桃花、粉报春正自开的鲜艳,沙兰、铁线莲、风毛菊、三色堇、兔唇花、百里香、婆婆纳也争相盛开了。天仙子、金露梅、地蔷薇、锦鸡儿开了。党参、黄芩、肉苁蓉、野山莓也开了。就连王不留、鹅不食、女蒿、苦马豆、盐爪爪都先后绽开来七彩的花瓣。沙枣树扭着身子,尤如是被新郎官抱入洞房半推半就羞羞答答的新娘子。而蒙古榆则象是一把把遮雨的巨伞,风一吹满地都是鹅黄翠绿的榆钱儿。红柳、芨芨草、骆驼蓬、哈木儿、达乌里胡枝子一丛连着一丛,沙蒿、锦刺、牛尾蒿、野大麦长得象大树一般。人畜一但钻进丛林,便象是一滴水渗进泥土,便悄无声息地没了、化了。雄鹰在兰天盘旋。沙胡燕儿无所畏惧地在它们身边呢喃啁啾。不时有沙鸡从草蓬中扑愣愣地飞出来。沙百灵总是不知疲倦地唱着一支支嘹亮的歌……

  哦,鄂尔多斯, 你是我心中的梦,你是我梦中的家。

 

  燕治国简介:山西河曲人。中共党员。毕业于中国作家协会文学讲习所,后又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首届作家班。1966年高中毕业后赴乡村插队务农,曾任煤矿工人,后任山西文学院专业作家,文学创作一级。山西省作家协会理事。1982年开始发表作品。1990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长篇小说《哥哥你走西口》,中短篇小说集《小城》,散文集《人生小景》、《人生小路》、《晚晴里的风景——五十一位老作家访谈实录》,报告文学集《人生进行曲》,电视剧剧本《走西口》、《王家大院》等。

相关热词搜索:河曲 散文 作家

上一篇:河曲骄子马骥良七十年代初调运红薯干救助家乡的事
下一篇:最后一页

社会 女性 健康 美食 娱乐 汽车 教育 文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