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闻 | 网事 | 教育
社会 | 民声 | 三农
供求 | 部门 | 聚焦

河曲王敏散文:秋天,那静静的小村

2018-11-06 04:28:23 来源: 河曲视窗 作者:记者 王敏 评论:0 点击:

核心提示:  秋天,那静静的小村)回村的时候,心情是那般雀跃。摩托车在山间的公路上飞驰,两旁的庄稼地一片一片地向后闪去,我们的脸上漾着笑意,心里都是在歌唱着的。

  河曲视窗网特稿(记者 王敏)秋天,那静静的小村)回村的时候,心情是那般雀跃。摩托车在山间的公路上飞驰,两旁的庄稼地一片一片地向后闪去,我们的脸上漾着笑意,心里都是在歌唱着的。

  孩子指着路旁结实累累的庄稼问我:“妈妈,那是糜子吗?”我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却把脑袋转向丈夫:“是吧,老公?”丈夫忍不住大笑起来:“你呀!”这不能怪我孤陋寡闻,真的。北方的农家生活,是伴随了丈夫整个童年、少年时代的东西,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一辈子都难以磨灭的印迹。但对于我来说,却仅仅是路边的一种景物。长久住在外面的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除了以前熟悉的玉米、土豆、花生之类的东西,真的是不敢一口断定那到底是哪种农作物。丈夫一边驾驶摩托车,一边耐心地教孩子(也是教我):“那沉甸甸的穗子很大的是谷子,红色的看上去要碎一点的是糜子……”我认真听着,暗暗将沿路的各种庄稼一一记在心里。可是,这么多成熟的庄稼,收秋的人在哪里呢?

  进村了,路旁的地里开始出现了车辙印,有的地已经空了,只剩下矮矮的茬子;有的地里还放着一抱一抱的糜子,像排列整齐的士兵,在等候着主人的检阅;更多的地里,依旧是沉默的庄稼,低着头静立着,如沉思的哲人。村里见不到一个人影,只有几只狗在路上嬉闹着,看见有人过来,也不叫一声,只懒洋洋地卧下来,用舌头舔舐着前腿的长毛。我的心不禁冷了下来,满腔的兴奋也没了踪影。抬头仰望,路边的太阳能路灯高高矗立着,在蓝天白云下显得特别秀丽。各种树木在微风中摇曳,清新的空气如同刚刚过滤过一般,让人觉得格外舒畅。村子是如此寂静,就像是一部无声电影,颜色是斑斓的,却没有人说话。

  家里一如既往地温暖,早在我们回来之前,老人已将整个家烧得暖暖和和。摩托上带回来的东西早已缷下,孩子跑到院里,与那头大黄牛说着“悄悄话”。公公婆婆脚步匆匆,在东房西房中来回奔忙着,厨房里已经蹿出一股煎山药的香味。我懒懒地仰卧在沙发上,从窗棱的小格看向外边,只见院子里的铁丝上搭挂着几串晾干的果瓣子,靠墙的砖台上摆着一溜儿各色南瓜,一枝牵牛不甘寂寞,正沿着那拴铁丝的褐色树干拼命地向上攀爬。一切都是如此熟悉,只是听不到往年秋日的喧闹声,就连隔壁邻居大娘也没有闻声过来串门。要在以往,她肯定会拿着些时令蔬果,笑眯眯地跑过来跟我打招呼了。我问及此事,婆婆说:“你大娘一家子都搬上城关住了,跟儿子住一块呢!”“那村里人不是更少了吗?”婆婆说:“那还不是?现在全村连50个人也不到了。”怪不得村子这么寂静!

  下午公婆要下地刨山药,我们赶紧换了鞋子跟上。路途比较远,公公套好牛车,慢悠悠地朝地里晃荡。我和孩子抢先坐在小板车的最前面,享受这特殊的“坐车”待遇。大黄牛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前走去,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不时地在我面前扫来扫去,让我有点儿害怕,但又感觉十分新鲜。时间久了,慢慢收起了惧怕的心理,就开始左顾右盼起来,两条腿也不安分地耷拉出车外,在空中晃悠着。

  牛车爬了两道梁才到达了目的地。公婆说,先收远处的庄户,近处的不着急。我让他们少种点儿地,不要那么辛苦。婆婆说:“辛苦啥呢?好多地都荒了,没人种嘛。现在村里是紧拣好地种,那些不好的地,还有实在偏远的地,都荒废了。”这话我信,一路走来,我已经看到了不少类似的景象。河曲山区多梯田,这是“世行”上世纪削疙岇时留下的成绩,曾经造福了不少百姓。到了现在,这些阶梯还保留着原样,但有的地里还长着茂盛的庄稼,有的却已经被齐膝深的野草占据了场地。山坡上种植的果树也毁了不少,有的被砍掉了,有的不明原因地死掉了,硕果仅存的一些果树也成了“野树”,长在山凹里无人问津,只有任其自生自灭了。

  到了地头,公婆拿着工具就开始干活。今年的山药确实长得不错,一镢子下去,就有几个白白胖胖的大山药被带出来,像顽皮的孩子一般,在土里蹦跳着。我看了一会儿,手开始痒痒起来,上前抢过丈夫手中的镢子,也试着刨了几棵。刚刚下过雨的土地十分湿润,因此刨起来并不费力,只在在枯萎的山药蔓子前面用力一挖,再往怀里一带,就有山药随着土块飞出来。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尽管我十分用心,但还是刨坏了好几颗山药。镢子往出一提的时候,总有白白嫩嫩的大山药被切坏,有时甚至嵌进镢刃里,拔也拔不掉。我不好意思地扔下镢子,在一旁当起了看客。

  在我们这片山药地上下,还有一大片向日葵。黄色的花瓣早已掉尽,花盘沉沉地垂着脑袋,里面的瓜子一颗一颗地排得很密实。再往下是一片大麻子,但并不多,公公说,这几年大麻子行情不好,人们就不太愿意种了。仅有的几家,也是抱着“物以稀为贵”的态度,想要碰个好价的。这片山坡上种的最多的还是糜子和谷子,丈夫指着其中的一种农作物告诉我,这就是我熬稀粥用的“沁州黄”谷子,名气很大的。我非常惊奇地凑近看了看,感觉和自己米桶里的东西全然不同,但味道有点儿相似,都是那种淡淡的大自然的清香。

  我们在向日葵地里捉迷藏,葵花杆子粗糙的茎数次挂住了我们的毛衣,腿上和袜子上也长满了带刺的苍耳果实,但我们还是兴致勃勃,玩了个不亦乐乎。玩累了,干脆就席地而坐,伸手撷一根狗尾巴草放到手中转着,看着它毛茸茸的身躯抖出细细的微粒。天上的白云也在跟我们捉迷藏,一会儿出来了,一会儿又藏起来了,地面被映得一会儿明亮,一会儿晦暗。我放眼望去,对面那圪梁梁上是一片荒芜,看不到往年的雪白羊群,也听不到放羊汉子的歌声。倒是谁家地里割糜子的人被我看见了,远远的,看不清脸面,只有头上的红头巾火一样灼人。

  不到天黑,我就回家了。在村口,我碰到了一位老人。她大概有八十多岁了,或许比这还要更老,她拄着手杖,瘪着一张嘴,用混浊的眼睛使劲盯着我看。看见我走近,就问我:“老命,你是咱村的人吗?我咋不认识你呢?”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时候,一辆牛车缓慢地过来了,车上的人与我的公婆同辈,大概以前见过我,就热情地跟我打招呼,问我“甚会儿回来的”。我回答了他们的话,顺便问他们还有村里还有没有年轻人回来。一位老大爷用手指了指,说:“西面那梁上有几个年轻人在那烧山药哩!”我跑过去一看,梁上果然有一群年轻人在吃烧山药,他们穿着干净整齐的衣服,欢声笑语响成一片。女孩子们坐在地里捆好的谷个子上,脖子伸得长长的,翘着手指头吃,小伙子们一边吃一边蹦跳着,敏捷地躲避着同伴弄脏了的手指头。地里还有余烟袅袅,未燃尽的灰烬里还有十几个黑乎乎的熟山药,地上立着一捆矿泉水,还有几瓶“老干妈”之类的瓶子,各种调料袋也备了不少。一位老大娘直起身来跟我打招呼,我才认出,这也是本村的邻居。她一边将刮干净的山药蛋递给我,一边告诉我,她的小孙子带朋友回来玩,“专门回来吃烧山药了,一会儿就要走”。

  这是我回村后见到的所有人了,总共加起来不到二十个,婆婆说:“这算多的了,要是平时,一整天见不到一个人也是有可能的。上了岁数的老人们基本不出来,村里的地非常分散,只有在中午或晚上吃饭的时候才能碰到一两个人。”

  听了婆婆的话,不知为什么,我的心忽然变得沉重起来。曾经深藏在记忆里的那些场面一一涌现出来,让我一再地回味:红火热闹的打麦场、高高垛起的谷个子、汗流浃背的农民、吱呀作响的牛车、飘满全村的炸油糕味,还有那悠长的叫小孩回家吃饭的吆喝声……



河曲王敏散文:秋天,那静静的小村



河曲王敏散文:秋天,那静静的小村

相关热词搜索:

上一篇:王永强作品参加贾又福山水画创作高级研究班毕业展
下一篇:最后一页

社会 女性 健康 美食 娱乐 汽车 教育 文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