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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曲老家——黄土山,黄河水

2018-02-17 12:37:17 来源: 行走山西  作者:王清茗 评论:0 点击:

核心提示:  老家河曲地处晋西北。那里满眼都是黄土堆就的山头,山是丛林,山是集团军。没有险峭,也没有名山那种巍峨峥嵘,有的是苍莽,有的是汹涌,有的是种侵人的气势。犹如是无数起伏蜷曲的黄色巨龙,正翻腾着向人扑来。

  老家河曲地处晋西北。那里满眼都是黄土堆就的山头,山是丛林,山是集团军。没有险峭,也没有名山那种巍峨峥嵘,有的是苍莽,有的是汹涌,有的是种侵人的气势。犹如是无数起伏蜷曲的黄色巨龙,正翻腾着向人扑来。

  不知道我们那地方存在有多么久远了。无数的山峰,原来是河流的槽底。山头上至今还有绵软的细土,有透明的沙砾,还有圆丢丢的鹅卵石。

  后来河曲成了兵家必争之地,黄土山头上四处布满了烽火台。依了山势,土长城似恣意扭摆的长蛇。无数小村庄就散落在大山的皱褶里,譬如是一位慵懒的大嫂,将一把米粒儿随意一撒,三五粒在山洼里,三五粒飘到山坡上,几绺炊烟,生出来几户人家,或傍山挖窑,或依水搭屋,一代代繁衍开来,聚成一个小小的县份。

  多少年多少代,乡亲们活得茹苦含辛,活得顽强英勇。荒山野岭洒满了几十代人的血汗,细线似的小路上,迭印着千千万万庄稼汉的脚印。河曲人有一副好肩膀:几百年间,山民的生计是靠肩膀挑回来的。或是挑了小米到三岔五寨换莜面,或是挑了瓷器到陕西内蒙古换糜米。后来兴开走口外,日月更是全放在肩头上了。

  上世纪五十年代末,曾有一批戴着“右派”帽子的倒霉鬼被发落到我们那里。火车把他们从城市里拉出来,再把他们愤然吐在千里之外的宁武县阳方口小站上,他们焦急地等待班车到来。到傍晚时分,这群人终于确信要去的地方连公路都没有,何来的“班车”?于是他们顶着从内蒙古毛乌素沙漠刮过来的漫天风沙,一步一步走进千万重黄土深山里。

  如今当然好多了。一条宽阔的柏油公路将小小的河曲县紧紧地系在交通网络上,而且一条铁路已经探头探脑地钻进县境。用不了多久,城市人或许可以到黄河岸畔摆渡垂钓了。一河流水,将半个河曲轻轻地拥在怀里。黄河水自内蒙古流进来,先前还波澜壮阔、汹涌澎湃,突然间一扭腰肢,凶猛的野兽顿时化作善良的老奶奶。河面宽阔起来,河水款款地往前流去。河水拐弯处,鸡鸣达三省。若是有臂力过人的神箭手,一箭射将过去,正好扎在对岸陕西和内蒙古毗连的山缝儿里。

  河两岸人家,相处得极是和美。烽烟散去之后,两岸人家纷纷结把子拜弟兄,或者干脆儿女联姻,有了万辈子割不断的情分。若是河这边有事,隔河喊一声,河那边亲家便乘船过来相帮。那边的羊肉炖进锅里,烧酒烫在壶里,也必是嗓子吼过来,请这边朋友弟兄凫过河去喝个烂醉方休。

  我出生在一个紧贴黄河胸脯的小村庄里,村名叫赵家口,古时是驻扎兵马的地方。村前一溜土山,村后一湾河水。白日里山影儿栽到河里,正好给河里的扳船汉们遮阴凉。到了夜晚,黑压压一片,把浑浊的黄河水染成墨锭一般。

  村子前面,正对了娘娘滩,那里居住着据说是汉将军李广的后裔。娘娘滩是九曲黄河中惟一有炊烟人家的岛屿,环水临波,绿树成荫。远远望去,一如镶嵌在黄色绸缎上的一块碧绿翡翠。滩上李姓几十家百十来号人,供奉了祖先牌位,活得怡然自得,有滋有味。我们管滩上的长辈叫舅舅,后来才知道滩上男人轻车熟路,历年来娶过不少我们村的姑娘。小时候,逢着枯水时节,我们一群光屁股娃娃涉水过河,到娘娘滩肆意劫掠一番。那里有满树的海红、海棠、槟果。李家舅舅们淳厚善良,从来不加阻止。

  河曲县城也贴在黄河边儿上。在体育场里扔篮球,一用劲就撂到河水里去了。清晨,河边总是弥漫着浓厚的雾岚。吸一口,无数细碎的水坠儿便集齐了扑到唇边,用舌头一舔,便有一绺一绺的甜味,款款地涌进胸腔里,先自把人醉了。隐约间听见叮叮有水桶晃动,人却是融进晨雾里去了——城里人仍恋着黄河水,说是那水绵甜、养人。

  若是到了夜晚,河水益发柔得可人。月儿媚媚地挂在中天,一河的流水,便化作金子,细碎的波浪,便化作银子。金银簇成漫漫一片,缓缓地往前流淌。

  河边总是泊了几只木船。扳船汉一俟天黑,便进城喝酒找伴儿去。剩了木船,被一支尾棹逗得一悠一悠。或者是船腰撞着了,便发出“空”的一声响;或者是木船分开了,水便哗哗地吟唱着,手拉着手儿漫上河岸来。

  夜深入静时,能听到丝线般柔和的山曲儿声。再往后,便是一夜黄河涛声,拍打着小城的人们甜甜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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