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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曲崔富华:我的母亲

2019-04-11 07:14:42 来源: 河曲视窗 作者:河曲实验小学 崔富华 评论:0 点击:

核心提示:  听老人们说,母亲年轻时候白皙的鸭蛋脸,明眸皓齿,一条油光水亮的大辫子垂在背上,标准的美人一个。母亲不仅能歌善舞,是校文工队的骨干,而且对人热情,当时博得众多人的喜欢。


  河曲视窗网特稿(河曲实验小学 崔富华)听老人们说,母亲年轻时候白皙的鸭蛋脸,明眸皓齿,一条油光水亮的大辫子垂在背上,标准的美人一个。母亲不仅能歌善舞,是校文工队的骨干,而且对人热情,当时博得众多人的喜欢。

  但在年幼的我眼中,母亲是严厉而不能亲近的。就像周敦颐笔下的“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从小看母亲,我都是畏惧的,躲闪的,随时想逃逸的。父亲说,母亲对我们寄予厚望,故管教非常严格。每天睡前脱下的衣裤要折叠齐整,放于枕边,第二天起床依序穿好。要坐有坐样,站有站样,白天坚决不许上炕斜躺顺卧,不成样子。常用最好的例子教育我们,看谁家孩子叠的被子有棱有角,谁家孩子过会也在家勤奋学习考上了大学,谁写的字就像刀刻一样……怎奈我们兄妹几个都个性很强,很早就进入叛逆期,听母亲说教多了,更觉得不耐烦,好多事情不说则已,一说非要拧着来。儿女一个个不听话,令母亲很是受伤。对我们,责罚有余,慈爱不足。

  母亲喜欢文文静静的女孩,最好笑不露齿。可我不止顽劣不堪胜过几个哥哥,从来不肯好好走一步,总是连蹦带跳。就连表情,母亲也说我从小只有两种,非笑即哭,笑得让初见的亲戚还以为是不精明,这让母亲很是失望。她常说,“女子小子反养了。”“我咋就养下你这么个闺女?”我想,母亲许是想养个绣楼小姐来着,想不到我是个程七奶奶(程咬金的七夫人好使枪抡棒)的性子,才让母亲失意非常。

  儿女不依心,让母亲时常处于震怒之中,故家里的气氛经常火药味很浓,母子关系,犹如猫鼠。我惯用的伎俩就是随时找机会,溜出家门疯玩,离战场远远地。为此没少挨骂,如此往复,更不愿与母亲亲近。

  成年后,母亲对我不再是疾言厉色,更多的是引经据典的说教。而我因习惯使然,虽心下认同,嘴上却不置可否。

  母亲说,“教书就得一手拿斧子,一手拿扇子,接扇打,带劈打。”我不置一词,却暗暗实践论证。果然,严要求加爱心鼓励,我成了学生喜欢的老师,他们课上既能遵守规矩,课下还愿与我亲近,师生打成一片。工作做得得心应手,我也从中受益匪浅,所谓“亲其师,受其道。”学生喜欢你,才会听你的话,喜欢上你的课。母亲教给我的原来是教育的真谛!

  母亲说,“找对象啥也不顾,一味讲感情,太不现实。没米了,能挖上两碗感情吃了?”我很不服气,后来却真真的尝到了“贫贱夫妻百事哀”的艰辛。如今,我的女儿成人,我也能实事求是地把感情与现实剖析给她听。

  成年后,我为人妻母,竭力扮演着生活赋予的各种角色,心力憔悴时,对母亲当年的心境才能体会一二。

  以成人的角度看母亲,我再没有少年的无知与轻狂。我家六口人,母亲能在薪水微薄时,陆续接纳一位堂哥,两位表哥在我家住四五年之久上学。后来加上八十多岁的奶奶,最多时我家九口人吃饭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年。现在想来真的很佩服同在学校工作的父母亲是怎样熬过那忙乱穷困的日子。

  记得,有一年春节,外地回来陪奶奶过年的堂哥加上来镇上待产的表哥夫妻,我家人满为患,除夕夜哥哥是在条凳上打盹儿熬年的。当时我小不懂事,只顾高兴热闹,家里人多,母亲就顾不上对我细管束。如今细思,在物质匮乏年代,面对诸多客人,母亲鲜有难色,实属不易。

  退休后的母亲,常有学生来看,令我更是惊异。母亲原来受学生如此爱戴,年少的我对母亲怨怼多于理解,真是有失偏颇。

  晚年的母亲,羸弱不堪,稍走几步便气喘不已,每日的活动以静卧为主,静坐为辅。

  母亲的语言再不复往日凌厉,平添了许多柔情。母女对坐,偶有如此对话:

  “你觉得妈妈亲你不?”

  一时困顿,笑答“你觉得你亲我不?”

  “唉!年轻时忙乱,对你照顾不周……”

  “那你现在有空了,我可等你好好照顾我的了!”说罢相视而笑。

  我的话语半是戏谑,半是期盼。母亲如能就这样一直陪着我们,任时光流逝,甚好!

  给母亲洗澡时,看着那已变形,摸着异常柔软却满是肉丁的脚,(她说是上五寨师范时,条件恶劣只能步行磨的)想着六十多年来母亲走路时的痛苦,心内酸楚。发现她因久卧,两侧臀间一处几近溃烂的皮肤,心痛不已,不由手也轻柔起来。感觉母亲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母女间亲情流淌,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刚强一生的母亲如此脆弱,我才开始享受母爱,她竟然老了,不管我愿不愿意,母亲的生命一直在无情的消逝!

  母亲生病了,医生说小脑见萎缩,有“老年痴呆症状”。我看着她日渐失常的言行,不得不如哄小孩般地侍奉,心里阵阵刺痛,这就是我心目中一生敬畏的母亲?严肃的表情不再,只剩满脸无辜。刚叮咛抓紧床杠站好,转身她就倒了。“咚”的一声,仿佛砸在我的心上。头上一片淤青,看我满脸惊惧,还一迭声安慰:“不怕,不怕!”扶她躺好,出门彷徨大哭,我即使不能医她病症,也坚决不能让她因疏于护理再添疼痛啊!

  母亲终是走了!牧师说,她在教堂昏迷,是荣归天家,被神接走了!从来不信神的我对这句话却深以为然。我相信天堂里无病痛,无灾祸,摆脱了轮回不断的人世疾苦,母亲一定喜乐安康!

  可我一想到再没有人反复问我“粥可温,衣可凉,天冷可有加衣裳?”就不由得满心凄惶,泪落如雨!原来我是如此贪恋母亲给我的温情!可惜从此我的人生没有来处,只剩归途!

  ——谨以此文,献给母亲的忌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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