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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曲刘瑾如散文:春日追念

2019-04-27 03:51:30 来源: 河曲视窗 作者:通讯员 刘瑾如 评论:0 点击:

核心提示:  谷雨刚过,漫山遍野的新绿在一场雷霆般的春雨后又精神了许多。不经意间,我又开始回想那些逝去的旧日时光。

  

  河曲视窗网特稿:(通讯员 刘瑾如)谷雨刚过,漫山遍野的新绿在一场雷霆般的春雨后又精神了许多。不经意间,我又开始回想那些逝去的旧日时光。

  很小的时候,十几年前,陪伴我最多的,不是父亲或母亲,而是我的祖父。

  记忆中的祖父没怎么变过,从他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开始,就已经是白发苍苍了——然而祖父头上苍苍的白发并不多见,他总爱为自己理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

  理发这件事,祖母是插不上什么手的,她手艺不好,据祖父说,在祖母将他的头剌了个大口子之后,他宁可找村头独居的老爷爷互帮互助,也不用祖母帮忙了。俩老头个子都那么高、那么瘦,边拿着剃头刀关照着剃头,边絮叨着聊天,没多大会儿,两颗圆溜溜的和尚头就新鲜出炉了。我最爱搬个小板凳看剃头。小手支着小下巴,提心吊胆,小小的剃头刀长得像微缩版的菜刀,那么锋利,再给头上剌上一刀,又得疼一回。

  我私心里实在觉得,祖父理不理发并不重要,因为他总爱戴帽子——睡觉有睡觉的帽子,夏天有夏天的帽子,冬天有冬天的帽子。冬天的帽子我管它叫“雷锋帽”,不知道官名叫什么,只在书上看到雷锋戴过一顶,便这么叫了。这帽子看着就暖和,前后左右四个帽檐儿,冷了放下来挡风保暖,热了挽上去时尚帅气。这帽子到了冬天就挂到了门边的墙上,我就踩着凳子拿下来往头上套,扶着帽子跑到门外感受它的温暖,还扶着它去厕所,双手去提裤子,帽子在头上转两转就一头栽到了茅坑里,幸亏冰冻三尺……这事儿直到现在都只有天知、地知、我知。

  春天的时候,最盼的就是去几公里外的村子里赶龙爷庙会。说来也怪,祖父教了一辈子书,典型的弱质文人,却笃信龙神,三月三祭龙爷,祖父从来没有错过一次。我跟着祖父抄小路去庙会,粗糙的祖父的大手,拉着细瘦的我的小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田垄间的小路上,祖父慢吞吞的声音飘在我的头顶:“看,爷爷走一步,你得走三步。嘿!小豆子,快点长大吧。”我顾不上回嘴,眨巴着大眼睛盯着脚下的路,半张着嘴努力跟上祖父的大步子,至于去向哪里,全交给了祖父拉着我的手。

  祖父爱开玩笑。换灯泡的时候故意晃两晃,装作要趔趄跌倒,嘴里还“诶,诶”作声,这样的伎俩百试不爽,每次我都会被吓一跳,往往是我在祖父脚边紧张地张开手咽口水,祖父却得逞地哈哈一笑。

  这样的玩笑开得多了,就让人难辨真假。渐渐地,祖父背柴起身的时候也要晃两晃,猫着腰干活直起身的时候也要晃两晃,我便也总是提心吊胆。一直到后来我跟着父母去城里念书,放假回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祖父。我漫山遍野地跑,边跑边唤。祖父有时候在田间干农活,有时在山上拾柴,我总要找到他,看着他照旧晃两晃,站起身朝我笑,然后祖孙俩一起慢慢走回家。

  祖父脾气好,养的猫脾气也好。这大黄猫长得不甚顺眼,浑身的毛分外长,显得脏兮兮的。母亲爱干净,不喜欢它,这猫便离母亲远远的,总是窝在祖父和我身边。

  这猫身世还算坎坷。当它还是小黄猫的时候,钻到炕洞里取暖,被烧得全身没有一块完整的皮毛,气息奄奄,母亲都给它判了死刑,将它提到院子里的树荫下自生自灭,可祖父专门去买了葡萄糖一天三顿地喂养,猫才重新活了过来。

  猫喜欢祖父,因为祖父救过它的命。猫喜欢我,大概因为爱屋及乌吧。

  放假回乡,祖父戴着老花镜在窗边看报纸,我则盘着腿坐在一旁给猫梳毛。猫毛掉得多了,我便攒着,一绺一绺地偷偷放在祖父膝头。祖父一无所知,还自顾自地给我总结他看报得来的养生经,什么“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睡觉要“凉头暖脚,不用吃药”,休息要“早睡早起,眼睫毛也欢喜”诸如此类。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竟也记住不少。

  像这样恬静的下午,我和祖父不知道度过了多少个。

  现在想来,仿佛一晃,祖父就老了。不知何时,祖父不再看报纸了,老花镜也不戴了,桌子上的报纸越积越多。祖父可以抱着一边膝盖在炕上坐上一上午或者一下午,只有猫依然伏在他腿边打着呼噜。

  后来,猫死了,祖父也去世了。

  我呢?高中、大学、工作,和祖父一样成为了一名教师,人世浮沉才开眼看,悲欢离合几度轻尝。祖父的幽默、慈爱、善良、宽忍深深印刻在心间,然而想要重温,却是再也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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