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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曲陈月书散文:老村的冬季

2019-10-28 13:55:17 来源: 河曲视窗 作者:特约撰稿人 陈月书 评论:0 点击:

核心提示: 少年时候的我常爱登上耸峙于村庄东侧的东山山顶,望一箭之地的黄河奔流西去,看蹲伏在山脚下的村庄如沉睡静卧。一条一米半宽的河条穿村而过,将不大的村庄分成东 西两端。被村里人称之为河条者,雨季是泄洪道,平时则是街道,车道(牲口车,小,四轮),出行的交通要道。

  河曲视窗网特稿 (特媨撰稿人 陈月书)少年时候的我常爱登上耸峙于村庄东侧的东山山顶,望一箭之地的黄河奔流西去,看蹲伏在山脚下的村庄如沉睡静卧。一条一米半宽的河条穿村而过,将不大的村庄分成东.西两端。被村里人称之为河条者,雨季是泄洪道,平时则是街道,车道(牲口车,小,四轮),出行的交通要道。一户户的简陋的木架平房,石窑院错落分布,挤兑在面积不足六千平方米的两条线上,像羞见人,撒不脱手的怯懦的孩子似的,依偎,绻缩在大山父亲的脚下。七十年代那会,全村四十多户,二百多口。按姓氏,宗族分为陈家院,窑院,边外,任家圪台,然居住较密集。村里从未出过公务官员和文人秀才,因此对村志史籍无从考证。只听老人们传说:史上曾有行伍、商贾路过此地,见周围遍布丛生的马莲,遂将此地取名马连口。

  站在环形的高山上远望,楼镇川恰似一个巨形的菠箕,而“流金泻玉”的黄河一如这个巨型菠箕的前沿,菠箕湾得天独厚,水禾丰美,民风淳朴。马连口村地处平川,虽倚山高,然得其佑受其害,冬季东升的太阳迟迟照不到村里的庭院。昼短夜长的冬寒岁月,午饭的饮烟升起了,窗玻璃还被绚丽的冰凌花封存着……,黄河边的冬天本来就冷,凛冽的穿河西北风呼呼刮过来,电线、树枝跟着都“呜咽.呜咽”发出悲鸣“,“要穷爷爷的骨料呀”!老人们惊慌.悲摧地说!"小雪流凌大雪封冻"!黄河到了太子滩上游龙口峡谷一段,河床地势陡立,密集的凌片封上去,兑下来,封上去,兑下来…,龙口峡谷的兑河情景非常凶险,站在高远处观望,惊心动魄,冷皮直揪。如此几番,大大小小的冰片在排山倒海的向下推力下,斜插顺塞.生填硬楔,硬将河面充塞的体积陡升数倍,将两丈高的拦河石堤封锁湮灭的了无痕迹。老人们说:待冰封了太子滩头前的木瓜滩后,冰河就可通车马行人了。这时的冰河也就冻结实了!晋蒙两岸不再有天险阻隔,勇者先行打河路,此后两岸行走往来如履平地,黄河岸边的小娃们又一项玩耍项目开始了,滑冰,打溜,登冰撬,疯玩不够。冬至后洇水漫滩,午起晚冬,日日推进,层层加码。有年间能漫上村尾的公路,一出村就上冰,放胆行走在如平镜般的冰河上,一步一滑溜,轻盈似水黾行在水面,那是灰色的冬季留给我印记里最美的时光。

  有时我们也会跟上大人顺太子滩尾直线过冰河去卖猪毛,猪鬃,猪骨头,換零钱花,那时河对岸的榆树湾可是水旱码头,商贸往来繁华的好去处。

  有些寒冷,不全是因为季节,譬如我村受了这山阴河风的影响较别的村落酷冷更甚。记得小时侯北方的冬天雪下的勤、大,每下一场雪,我们必须得及时清扫房顶的雪,房顶是木架结构,泥是河澄泥和了麦秸抹的,如果不扫雪,泥皮一冻一消,就成了鸡粪渣一样,来年春夏一下雨,房就惨了!扫完房顶扫院子,雪还在下,一场场的下,一次次的扫……,雪窝里常见被冻毙的麻雀儿,幸存的麻雀站在雪挂的树梢上,一声声凄厉地叫,父亲说:大雪封了地,雀儿连草籽都没得吃,雀儿不攒冬粮,天阴下雪就是天收它哩!望着阴沉沉的天幕,年少的我心里也沉沉的。那个年代人家再穷,萝筐扁担哪家也少不了。一个冬天地冻的梆梆硬没活做,男人们也就三件营生:拾粪.担炭.砍柴禾。每天起来穿上白茬山羊皮皮袄,挑了箩筐去三里外的煤窑上担炭,星期天的我也担一对小箩筐相跟着大人们去,为省个毛数八分就到煤堆上去捡毛杏大的碎煤,捡满一担挑了往回走,一路不时換肩,走一里放一小歇,歇三歇就到家了。

  冬季的太阳在南天上只切了个小半园就行色匆匆地落下西山去了,它似乎十分吝啬它的光热,以至我们还来不及好好的沐浴就光收辉藏,因而寒冷的冬夜就显的特别长,母亲早早的为我们温好了被窝,我们临睡前照例要做一件事就是促虱子,掐矶子。母亲说:矶子没嘴,咬至人的骨髓。因此我们对这个透明的小东西十分痛恨,它钻到线结里找不到,我们就把衣服的线边磴在炕岩上,用碗沿顺线结缝一排排碾压过去,解恨地听从那里边传出的毙命的声响。母亲照例睡的很迟,她披了棉袄还要做针线,纳鞋底。母亲的针线活路很长,以至于我常常一觉醒来,母亲手中的针还在日以继夜的一毫一毫的丈量…...

  我在山脚下的老村度过了整整四十年的时光。赶在两千年到来的时侯,我们一家搬到了新村的新房。小时常听大人们说:老村的井水里缺碘,上辈子人里多出粗脖子,弱智,以至于恢复高考后,土生土长的村民里没出一个大中专生。至八十年代后陆续在现在的新村安家后,大学生,硕士研究生常有报喜,辈出人才我们终于摆脱了大山的“压制

  "出人头地了,至今年过半百的我常常以一种不堪回首的低落的心情回望一里外山脚下那树影掩映中的灰色的老村的影子,耳际回荡着九十年代谢东唱的一首苍凉,凝重的电视剧主题歌:梦中冷却的故事,真的真的无法忘记,雪花飘飞的村庄模糊又清淅…...就在那个时侯,我默默地告诉自己,拉着拉着你的手,才能够走出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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