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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曲李永智散文:就恋这口井

2019-12-06 14:35:30 来源: 作者:李永智 评论:0 点击:

核心提示:  己亥年初秋,我携妻子和女儿游览了故宫,行走在红墙内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口干舌燥之时,我喝了两瓶矿泉水清凉,一股脑进肚的时候,情不自禁停下旅行的脚步,踮着脚尖,向西南方向深切地凝望。啊!远方,我亲爱的故乡,令我魂牵梦绕的的地方,有一口乳汁般甘甜的老井让我留恋,让我难以忘怀。


  河曲视窗网特稿(李永智)己亥年初秋,我携妻子和女儿游览了故宫,行走在红墙内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口干舌燥之时,我喝了两瓶矿泉水清凉,一股脑进肚的时候,情不自禁停下旅行的脚步,踮着脚尖,向西南方向深切地凝望。啊!远方,我亲爱的故乡,令我魂牵梦绕的的地方,有一口乳汁般甘甜的老井让我留恋,让我难以忘怀。
 

 
  故乡的老井,究竟有多少年的历史,听老年人说祖辈上只有这一口井一直传下来,没有确切的记载,但有一个历史事实足以说明她是陈年的。据康熙第三次亲征噶尔丹途中,给太监顾问行的信笺中记载,康熙三十六年即1697年春天,从北京出发,一路经大同、宁武、河曲保德、府谷,然后去宁夏。路居河曲一宿的就是李家沟村,因村里有一眼深井,井水清澈甘冽而特别旺盛,当时地方官准备了三百口大缸水迎接队伍。依此可以推断,这口井至少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叫老井名副其实。
  故乡的老井是一口很普通的井,与一般的井没有什么两样。我小时候记得,井口上的辘轳有半人高,通过一根洋槐圆木做的横梁,一头架在两根碗粗的交叉榆木上套着辘轳,另一头平行插在离井口大约两米多远的一块竖立的砂石顶端。木质的辘轳上缠绕着一圈一圈老麻打成的井绳,好像村民们生活中有多少解不开的疙瘩。辘轳整体构造实用经年,设计中充满了古人的智慧。井口由四块青石拼砌,因为长年累月的踩来磨去,圆润光滑,全然没有石块的生硬与棱角。井口呈正方形,边长大约有八十公分,井深有七、八仗。井壁上段选用石块围筑,下段由厚厚的木板一层一层垒砌而成,石缝间顽强地生长着一丛丛草,还有一层墨绿色的苔藓,在幽暗中现出了一线生机,给人一种惊喜。春夏秋冬,老井不受干旱雨水影响,水位有一米多深,不深不浅,终年丰盈。
老井的水是周边出了名的好水。昔日晋西北黄土高原十年九旱是常有的事,但经历了历史上多少次大旱,故乡的老井从来没有断过水。偶遇天旱的年景,邻近几个村的人都来这儿取水,她都没有嫌弃,都能满足供应。她就像一位守护在大山里的母亲,用她那甘甜的乳汁哺育了一代代山里人,井水清冽爽口,滋养着儿女们,一天天的健康成长,一步步走出大山,走向世界。
   老井水是清莹的,煮沸后没有半点锈垢,更没有氟、氯等对人体有害的物质,用来沏茶,色香味俱佳,浓香四溢,回味无穷。盛夏之际,上工的人们回来,经过老井,按住桶沿美美地灌上一气井拔凉水,清凉解渴。清水下肚,顿有通体舒泰荡气回肠之感,但绝不会闹肚子。如果能申报国家级物质文化遗产,老井应该是村里唯一的传家宝。在城市飞速发展的同时,是否一些民间传统的东西还应该保护呢?古村落、古庙、古树、老井、老磨盘等,它们承载了太多的历史,是一个民族乡村文化的有形记忆。因为,故乡永远是我们的根,水是流淌在我们身体里的血脉。无论走到哪儿,我们曾同饮一井水,共有一个家,我们都是游子,是母亲的骄傲!
 

 
  俗话说:一方水土养活一方人。甜不甜,故乡水,亲不亲,故乡人。我是从小喝着故乡水长大的,饮水思源,对故乡的老井有一种特殊的情怀,深深地镌刻在生命里,流淌在血脉中,老井旁留下了我多少童年的欢声笑语。
夏天,老井周围又沸腾了。放学后我们几个小伙伴三五成群,有的去打猪草、有的去放羊、有的去田里,更多的是自由玩耍。趁大人们下地还没有回来,我们几个同伴蹑手蹑脚偷偷地来到井台上,趴在井口往井底窥探,看到一个井口一样大的蓝天,还有扮着鬼脸的几个歪脑袋,朝着井里喊上两嗓子,听到各自的回声后,我们迅速跑开了。就此我们还不肯罢休,在周围捡了许多小石子,不约而同投进井里,“不咚、不咚”的声音好像过年往锅里下饺子一般,其它杂物我们是不会投的,因为是我们共同吃的水,也懂得讲究卫生。  我们玩的正在兴致上,突然,一位同伴说:“不好,好像听到有大人收工回来了。”我们赶快撤离井台,藏在附近院落侦察情况。然后,选一位胆子大的,将辘轳迅速转几圈,“隆—隆—隆—隆”,辘轳跟着惯性飞速地旋转起来,将井绳一圈圈解开,垂直地降落到井底。我们把这种玩法叫“放野辘轳”,有文化的村民,还总结出了歇后语,“放野辘轳——没收拦”。其实早在南宋陆游在《樊氏庄龟泉》中就有“卧听蛮童放辘轳”的描写。这些在大人眼里好像近似破坏行为,常常引得他们要骂两句难听的话。在我今天看来,是农村孩子的一些童真童趣吧了!
  北方的冬天,水瘦山寒,滴水成冰。老井却氤氲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气雾缭绕,像云雾罩着的白纱帐,如神话的仙境一般,给冰封雪裹、数九隆冬的人们以温暖。我们在大人陪伴下,去老井打冰溜子,每年的腊月初八家家户户都要去打,这大概是农村孩子除了玩雪以外,又一娱乐活动。
 

 
  随着我和哥哥的长大,我们也能替妈妈分担一些家务了。大概在我十一、二岁左右,妈妈才开始让我学怎样用辘轳绞水、用扁担挑水。她让我两脚分开站立在井口旁的青石上,微微弓下上身,用手紧握辘轳把,均匀发力,随着辘轳把做着圆周运动。桶跟着辘轳的绞动,下放到水面,井绳突然有一种松弛感,这时用手提起井绳,再迅速放下,桶口朝下,“咕咚咚”,里面便吃满水,顿时井绳绷紧了,这时能攒足力气可以上水了。用辘轳绞水,井绳的一张一弛,水桶的上上下下、盈溢亏空,这不正是处世的人生哲理吗?
  挑水可是一个苦力活。初学,身子没有打熬下,用扁担挑起满载的水桶时,两腿还有点发抖。压在肩膀上,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压得很疼,晚上脱了衣服,膀子红红的,半夜也睡不着。挑水还的掌握好左右的平衡,桶与地面距离的控制,走路步伐的频率大小。开始担水,往往不协调,一步三晃,趔趔趄趄,等到达家里,水洒了一路,有多半桶就不错了。尽管疼,我还是执意要挑,因为我长大了,在同龄伙伴中也可炫耀一番,我也是一个能挑水的男子汉了!
  早晨和傍晚,是井台上村民们挑水的高峰期,也是一天中最活跃的时期。老井位于村子南边,沿着入村一道东西走向的沟,到戏台南拐,走到小沟最深处的一块高起的平台上便是。这道弓形的沟,把整个村庄分为上洼和下洼两部分。我家属于下洼,离老井较近,站在老屋院子里,向南就能看见老井上人头攒动、你来我往,睡在土炕头上,也能听到人群的吵闹声、桶井撞击声和辘轳吱吱扭扭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山村井台交响乐,这种乐章,在舞台上从来没有表演过。
  来老井挑水的村民,也是懂规矩的。有时一下子可聚集二十多人,村民们很自觉,按人来的先后顺序把桶排好队。特别是早晨挑水的人,基本上是清一色的男人,女人在家做饭。这些老实巴交的庄户人,一边抽旱烟,一边打塔嘴。你家今年种了多少亩地,他家今年收入了多少钱,议论着东家长、李家短,等等。有时看到没有女人在,总免不了要说些男女之事,逗的大家前俯后仰。多少年来,老井成了村里政治、经济、文化、生活的信息发布中心,有时说在节骨眼上,轮到自己绞水也忘记了。有时年龄大的老者挑水,壮劳力的人会主动帮助绞辘轳,有年轻女子来,更是有许多小伙子借机大献殷勤,有的眉目传情。小小井台,也体现出了乡村的文化和礼仪,散发着质朴的泥土芬芳,传承着由来已久的乡风文明。
  几年前,村里搞新农村建设,打出了一眼新的深井,家家户户吃上了自来水,老井从此退出了历史舞台。好在父亲在村里当干部时,把老井用预制板涵出来,并盖了水井房,永久保护起来了!但老井在村民们心目中的地位没有褪去,给村民留下了无限的思念和眷恋。老井丛然经历了几百年的岁月洗礼,她那乳汁般的甘甜醇香一直没有变,令人回味无穷,恋恋不舍;她那昼夜不舍、四季旺盛的精神,激励着山里人不断向前,向前!
  故乡的老井,我的母亲井!她陪伴我度过了快乐的童年,是她沉淀了我的性格,丰盈了我的内心;是她给我源源的生命之水,滴滴沁入心扉,无论走得多远,永远记得回家的方向。
  当我面对艰难困苦时,她坚韧的品质,让我意志磨得更坚强,一往无前奔向远方!她清澈明净的水,荡涤了我内心的污浊,让我在人生的道路上走得更宽更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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