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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述年】儿时的春节 除夕的记忆

2020-01-30 14:57:05 来源: 河曲视窗 作者:柳海树 评论:0 点击:

核心提示:   时间简直是匹脱缰的野马,转瞬间就又要过年了。腊八粥的余味还在空气中氤氲,腊月二十三的小年就来召唤你了。清大早起就听到了噼噼啪啪的鞭炮声、断断续续的麻雷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喧嚣声……到了晚上才真正到了祭灶送灶神爷启程的时候,更是炮声隆隆、震天动地、不绝于耳。

  河曲视窗网春节特稿(柳海树) 时间简直是匹脱缰的野马,转瞬间就又要过年了。腊八粥的余味还在空气中氤氲,腊月二十三的小年就来召唤你了。清大早起就听到了噼噼啪啪的鞭炮声、断断续续的麻雷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喧嚣声……到了晚上才真正到了祭灶送灶神爷启程的时候,更是炮声隆隆、震天动地、不绝于耳。

  “腊月二十三,灶满爷爷上了天”,这是从小就钻入耳朵里的古话。据传说,今天灶神爷要升天了,他要把家里人一年的喜怒哀乐、善恶言行向老天爷做一个年终汇报。为了让他“上天言好事”, 家家户户会敬献麻糖(有的地方俗称糖瓜,也有用芝麻糖的;过去每逢这几天河曲大街上卖麻糖的生意是火爆的),为的是让灶王爷嘴甜一点,多在玉帝面前说好话,来年给家里一个更红火的光景。

  这天也可以算是山里的孩子们最甜蜜的日子了: 早上,孩子会眼巴巴地看着父亲在灶台前焚香敬表、 上供磕头,等到从大人手里接过一截麻糖或一小块馍馍甚至奢侈的一片饼干,心花怒放地就灿烂了久违的放肆的笑容(这天学校也正好放假了);半前晌,一大群半大小子会紧跟在挑着担子卖麻糖的人身后,簇拥着、嬉戏着、你推我搡,走遍村里的“大街小巷”,那种自由、洒脱、超乎寻常的开心快活,是现在的孩子们难以享受到的;晚上,倘能再得到一串鞭炮,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把半挂鞭炮一个个拆开来,再一个个数好,装入自己的口袋里,插翅般飞到小伙伴们面前大肆炫耀,不时地响上一声,那种得意忘形、喜不自胜,比吃了麻糖更甜蜜、更舒爽。

  “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家里屋外,房前屋后,都要彻底进行打扫;墙角柜圪崂及夹缝旮旯里一年的积尘,均须清除干净。家家户户都要打扫环境,清洗各种器具,拆洗被褥窗帘,到处洋溢着欢欢喜喜搞卫生、干干净净迎新春的气氛。据《吕氏春秋》记载,中国在尧舜时代就有春节扫尘的习俗。按民间的说法:因“尘”与“陈”谐音,新春扫尘有“除陈迎新”的涵义,其用意是要把一切“穷运”、“晦气” 统统扫出门。这一习俗寄托着人们破旧立新的愿望和辞旧迎新的祈求。所以,腊月二十四就变成了掸子、抹布、高凳、水盆、洗衣粉的比赛盛会, 没有一样不摩拳擦掌的;大人娃娃齐上阵,争先恐后搞卫生。

  我记得村里的孩子一般是小子帮父亲打扫庭院、倒垃圾,女子帮妈妈扫地、擦洗家具、器物。有时候,院子里存有积雪,和地面冻结在一起,清理起来很费劲。过去的天气往往也比现在冷,伸出来的小手会冻得通红通红的,于是把手捧到嘴边呵呵气,稍微暖暖继续干。跺跺脚也是常有的,有时脚会冻得发麻,也不肯吱声。女子也很能干,会自觉的擦洗揩抹,腾挪摆放,把东西物件收拾得井井有条、四四正正。平日里还会帮助家里做一些针线活,绣花啦、缝鞋垫啦,手艺还蛮好的。无论小子女子倘若做不好营生,短不了要受到父母的指教甚至责罚。这样成长起来的孩子常常能够早早地自理自立,绝不像现在的孩子那么娇宠、溺爱,任性、懒惰而又受不得委屈。全家人同心协力、热热闹闹干活,不知不觉间就把家里家外清扫整理得光洁鲜亮、焕然一新了。那时一大家人的日子过得虽然清贫些,但内心却快乐着……

  到了二十五,围磨做豆腐。好像也成了每年的惯例。村里的家家户户每到这时,大多要自己做豆腐。我在童年时,是没见过豆腐机的。常记得父母亲在二十四半夜里就围开了豆腐:“围”就是用石制的水磨子来磨提前泡好的豆仁子(豆子去皮后的产物)。在上炕棱里边,放置一个很大很厚实的瓷大盆,把豆腐架子搁上去摆好,将水磨子放到架子上。父母亲对坐在一起,各自用一只手一上一下地握着磨把子一致用力,逆时针方向转动;其中一个人的身旁放着泡着豆仁子的盆子,还要用另一只手拿着小勺子(汤匙),舀上泡好的豆仁子和水断断续续地盛入磨眼里。左右手协调得极其娴熟自然,汤匙来回舞动得准确到位,俩人配合得和谐默契,好像在共同精心雕琢着一件艺术品似的。把磨好的豆糊糊倒入大后锅里,再加上水温热,经过豆腐抽子过滤、加火熬制,用预备好的酸浆水慢慢点浆,赶在早晨天亮时分,就变成了水嫩水嫩的豆腐脑;再把它用笊篱捞出来,盛入铺好笼布的笸篮子里,一起架在豆腐架上,轧实控水;过不了多久,一锅白白嫩嫩的豆腐就做好了。它的营养价值且不必说,其中饱含着父母多少辛劳汗水和对子女们浓浓的爱意啊!过年吃上这嫩个淋淋的豆腐,那种感觉是难以用恰当的言语形容的。

  做好了豆腐,吃完早饭,一切收拾停当,就该去赶“穷汉”集了——穷汉集是旧时五区政府所在地旧县每年腊月二十五为周边百姓服务而开的集市,一直沿袭到现在,应该有悠久的历史了,我没有考证。这一集是全年里最热闹的,现在集市上各种食用、日用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赶集的人男女老少、熙来攘往。即使是过去,日常用的东西也比别的地方又全又多。如果哪家还没有备办下年货,就会在这天去赶穷汉集,猪肉、糊窗纸、窗花、红绿草帘子、衣服、鞋帽等等,都要买上汗水涔涔地一并背回来。后来有了面包车,一趟接一趟地跑,车里挤得水泄不通,也班不完那些赶集的人。

  该备办的年货都差不多了,剩下的时间就是擀豆面、轧粉条、簸豆芽、糊窗户、写春联、贴春联、吃年饭、垛火龙、熬年了。

  现在市场上不必说豆面、粉条、豆芽、窗花、对联没有个不卖的,就是火龙也有垛制的极精良的,像宝塔一样站在那里,任由你检阅选拔。过去却都是要亲力亲为的。

  擀豆面是一件细致而又极其卖力气的事情,蒿籽要仔仔细细地沙拣,不能有一颗沙粒在里面;豆面和米面、白面的比例要恰到好处;水要适量、温度也要把握好;面要搋得软硬刚好,过软过硬都不行。搋面时极其费力,往往要父亲出手;擀面杖有一米多长,加上面的重量很不轻松,还要上上下下来回无数次的腾挪,双手不知要亲近疏远多少回,方能用力均匀稳健,把面擀得又匀又薄。还要反复多次地把面展开,一遍遍地均匀地泼撒面扑。切面的刀至少也有现在一般菜刀的两个大,分量可想而知,还要切的宽窄一致、不沾不连、悠长不绝,实在难能可贵-----大冬天的出不了几身汗水是擀不出豆面来的。

  轧粉条也不是轻松的,尤其是要打好粉芡,冷水、滚水的多少、如何使用都要恰到好处,白矾也要使用得法、用量适中,和好的面团要柔软而好轧、富有弹性,出水的粉条要劲道而好吃……

  豆芽是在大年前十来天就生上了,到了二十七八长得正好白白胖胖,像一个个惹人喜爱的胖娃娃,瘦骨嶙峋是不招人待见的。当然在生长期间是很费辛苦的,每天喷水、控水、压实、倒扣,工序真不少,随着豆芽的长长、长粗,小翁子越来越沉,搬挪起来很费力气。把生好的豆芽用簸箕簸过,除去一个个皮壳、毛根,煮到基本熟后晾冷,浸泡到凉水瓮子里,随吃随取极为方便。凉调吃、炒着吃,都是菜蔬中的上品,凉茵茵、脆生生、香喷喷,吃了还想吃……

  我只记着母亲年轻时干这些活驾轻就熟,给我们带来了美好的口福和乐趣。长大成人后粉条倒是自己做过,可做好一次却很难;至于擀豆面、生豆芽的情景就永远留在了记忆的深处。

  到了腊月二十九,就要糊窗户了,大人站在高处扯窗纸、扫窗户、刮窗棂,孩子们就守候在旁边,小子接笤帚、递窗纸,女子修剪窗花、剪三角……用不了多久,窗户就糊好了。白生生的窗纸透过温暖的阳光,在彩色窗花和红绿三角的映衬下煞是好看,过年的新气象跃然窗上。

  过去,我家的春联是大哥亲自写的。大哥是早年的高中毕业生,教了好几年书,后来由于种种原因而没有坚持下去,不然现在早就成了高级老师了。大哥写的一手好字,字体工整而敦厚,很耐看,值得欣赏。一般在腊月二十九下午,他就在家里摆开了战场,尽情挥洒、随心所欲地在一条条红纸上涂抹出新春的寄语和祝福。邻居们也有好几家请他写,他一律承揽、来者不拒,好像是一种享受和快乐。我和妹妹们的任务主要是晾对子,把写好的对联认真地摆放在暖炕上,每干一条就收拾一条……现在想来这也是一件很庄严很愉悦的事。

  盼到年三十,终于真的要过年了。大人们依然脚步匆匆,孩子们手舞足蹈不能自已。按河曲的风俗,中午就要吃团圆饭了。母亲忙来忙去,为全家整顿一桌好饭菜,不知要付出多少辛苦,孩子们全然不想,只在乎大快朵颐。

  临近中午时分,大点的孩子急急蹦蹦地张罗着贴春联:家里至外,柜子、纸翁子、水瓮、灶君位、窑洞顶梁、屋门、大门上,炭场、厕所、猪窝、鸡窝、羊圈、天地爷窑子、树上、灯笼上-----到处贴上了对联。门面上大大的福字十分显眼,“抬头见喜”、“出门通顺”、“吉祥如意”、“国富民强”------美好的字句,直逼你的眼。贴好春联的院落马上充满了喜气,一切都使人耳目一新,年的味道一下子浓重了好多。

  十二点多钟,爆竹一响,大年饭可以开吃了。桌子上通常摆的是六大盘:小炒猪肉油淋淋,爬条猪肉白嫩嫩,油酥鸡肉香喷喷,压肉凉*儿冷冰冰,调豆芽菜脆生生、豆腐烩菜馋煞人……孩子们甩开腮帮子狼吞虎咽,那种吃相不亚于饕餮的贪婪。请你不要取笑,因为当年能吃上这样一桌饭菜就已经飘飘欲仙了。人们常说“连年有(鱼)”,小时候山村里是吃不上鱼的,只能是饱饱耳福。至于现在餐桌上的那么多美食,连做梦都没梦到。与过去相比,如今每天都在过年。改革开放的巨变有谁能想到如此翻天覆地呢?

  吃罢年饭,每家的父亲大人都要去上坟祭祀祖先。这似乎与孩子们无关紧要。他们往往挑一担箩筐,里面放上敬供的食品、香火、麻雷、纸钱,再加上柴炭满满当当的。去了墓地,要摆供、上香、磕头、点纸钱,要给祖宗简易地垒个火龙。双膝跪在墓门前,念念有词,给祖宗拜年,告诉老人家快快来取钱、取吃的喝的来,在那边要好好生活,别惦记儿孙后辈,祈盼得到保佑,求得幸福平安。讲到伤感之事,短不了触景生情,泪水潸然。依依惜别祖宗,如释负重,安然过年。

  上坟回来接着开始垛火龙。我家的火龙常常垛在花台上,我们帮着父亲搂柴抱炭:硬柴要长短适宜,软柴要易于燃烧;炭要平整好用,大小适当。火龙垛好了,上面的盖子下要压上“旺火升天”的对子,希望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步步高升。

  三十晚上就要守岁了,河曲人都叫“熬年”。现在大多数人熬年就是看春节联欢晚会,看到零点就响炮庆祝新年,捞元宝(吃饺子)企盼新年富贵发财。今年的春晚据说是异彩纷呈,是高雅艺术的大荟萃,是践行习大大文艺座谈会思想和精神的大举措,全国人民都翘首以待。

  小时候我们熬年是没有这样的盛宴享受的,孩子们乖乖地听从大人的安排,早早地和衣蒙头睡觉——说是大年夜是不该脱衣服睡觉的,因为小娃娃的魂会在半夜里到外面游逛,光着身子出去就会冻坏,亵渎得罪了神灵也是万万不行的。母亲则在灯下仔细地给孩子们的新衣服上缀 红布包:用红布条包着串在一起的一段干草、一颗红枣、一瓣带皮的大蒜、一个拔去捻子的双炮——比麻雷小、比鞭炮大,能响两声的炮(现在早就不生产了)。小点的孩子要给缀在新棉袄的肩头,大点的孩子红布包里的双炮换成鞭炮,要给缀在胳肢窝。听老人们说戴上可以消灾避难百病不生,我却觉得那是过年的一种标志和象征,有点神神秘秘的味道。

  在被窝里的孩子其实是不会睡的,他们那激动的小心脏就像小兔子一样嘣嘣直跳,要单等父亲半夜里去接神,因为接神回来后父亲就会给压岁钱。接神就是要迎接腊月二十三送走的灶神爷,他大年下界回来会降吉祥,会给全家带来福祉。所以,接神很恭敬、也很严肃、庄重。

  记得父亲在灶台前和后地柜子前摆供、焚香、敬黄表、磕头后,就吱扭一声拉开门神秘地响一个开门炮,出去院子里发火龙、敬供泼散各路神仙了。等一切停当,忙乎了半天的父亲坐在锅头起稍歇一会儿,便从他猪腰子上的道衩衩里掏出一个钱包来,里面不知道几时准备了一些近乎新崭崭的毛钱,哧愣哧愣每人数给几张说,给你们压岁钱,盼望赶紧给大大长大。孩子们高兴得蹦蹦跳跳,把那崭新的压岁钱接在手里,懂事的会给磕两个响头,然后喜形于色地哧愣哧愣一张一张的再数数,便小心翼翼地藏到暗埋处。而后穿上崭新的衣服,单等天亮点了再去给娘娘拜年。之后肩膀上扛着大炮,口袋里装上鞭炮,雄赳赳、气昂昂地,好像要奔赴前线去杀敌打仗似的,去找小伙伴们玩耍、响炮、向他们夸耀。出进大门时要格外小心——因为无论谁家的大门道门槛里都横躺着粗大的擀面杖和寒光闪闪的铡草刀,实在令人胆战心惊。据说是为了吓唬“年”,配合上隆隆的爆竹声,“年”就不敢来糟害人了。娘娘通常也会笑眯眯的说:“娘娘给你压岁钱”。给娘娘磕过头之后,就一奔子野到外面云游去了。一群半大小子挨家挨户地串,看谁家的火龙大,,哪家放的烟花多,倘能捡到一两个只响了一声的双炮或麻雷、几个没响过的鞭炮,就高兴得大笑,前仰后合,毫不亚于范进中举后的激动与痴狂。因为大炮剥开来还能再响另一声,鞭炮可以再充实一下自己的小弹药库。直耍到神疲力倦,才肯回家吃早饭。那种无拘无束的洒脱和自在至今都令人神往------

  大年一过,正月里就要请人吃饭、玩耍游戏、走亲访友、过会看戏,尽享天伦之乐、至亲亲情、欢愉之得意。至于正月十五元宵节的花灯盛会、龙腾虎跃、人头攒动、万众欢歌,就请亲们自己尽情地去想象、期盼、体验吧------

  (责任编辑:窦占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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