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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曲王敏散文:爱你 我渐老的母亲

2020-05-09 05:32:16 来源: 河曲视窗 作者:王敏 评论:0 点击:

核心提示: 我二十出头的时候,母亲还是个美人。那时,她皮肤白净,头发乌黑,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总是盛满了笑意。我从学校归来的时候,总是如小时候那般,蹑手蹑脚地走近,然后猛然扑在她身上,大喊一声:“我回来啦!”再如同小狗一般使劲嗅着她发间的馨香,抱着她不肯丢手。母亲总是嗔怪地笑道:“都当老师的人了,还长不大!”是的,那时,我已经在一所私立学校教政治,跟一群个头比我还高的初中生谈论着国家大事。然而,那有什么关系呢?在学生面前我是王老师,回到家我只是个女儿。

 

  河曲视窗特稿(王敏)我二十出头的时候,母亲还是个美人。那时,她皮肤白净,头发乌黑,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总是盛满了笑意。我从学校归来的时候,总是如小时候那般,蹑手蹑脚地走近,然后猛然扑在她身上,大喊一声:“我回来啦!”再如同小狗一般使劲嗅着她发间的馨香,抱着她不肯丢手。母亲总是嗔怪地笑道:“都当老师的人了,还长不大!”是的,那时,我已经在一所私立学校教政治,跟一群个头比我还高的初中生谈论着国家大事。然而,那有什么关系呢?在学生面前我是王老师,回到家我只是个女儿。

  母亲爱俏。在我的印象中,她的头发总是打理得整整齐齐,非常漂亮。或许是上天的偏爱,母亲四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没开始长白头发。每次听到同龄的大妈大婶们讨论着去哪个理发店染发的时候,我总是骄傲地想:瞧,我妈是不老女神!

  她还特别讲究衣着,总是拉着我一个商场一个商场地逛,买她心仪的衣服和鞋子。她所钟爱的鞋子,是有着小圆头和小脚跟的皮鞋,穿上很有范儿,一点儿也不像个村里人。我看着那细细的高跟,跺跺自己穿着运动鞋的脚,嗤之以鼻地说:“这鞋真难看,我一辈子都不会穿这种鞋!”没想到,时过境迁,如今的自己,喜欢的正是这种细细的高跟鞋,只不过是圆头换成了尖头。母亲也取笑我:“人还没来,鞋尖先进门了。”

  母亲在我的印象中是勇敢而强势的。她要做什么事,几乎没有人能够阻拦。譬如搬家,譬如独自一人去打工,譬如……离婚。母亲当初带着我远离家乡出外谋生,大概是多大岁数呢?算了算,才不过是三十小几,还没我现在大。我实在想象不出,柔柔弱弱的她是怎样镇定自若地将我安置在阳方口这个小镇上,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打工的。而我,在几年前还不懂事地跟她算旧账,冲她嚷嚷:“腊月把我带到山西,正月就把我一个人扔下了,一扔就是三年!哪有你这样当妈的,就不怕我出点什么事吗?”末了还给她总结:“你就不是个合格的妈,充其量是一只丢蛋的母鸡!”她期期艾艾地说:“我知道我闺女没那么脆弱……知道你坚强着呢!”如今想来,对于一个母亲来说,由于生活所迫,将自己的孩子丢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其中有多少心酸与无奈呵!

  好在我的性格遗传了母亲,乐观健康,走到哪里都能迅速地入乡随俗,连口音也是如此。在阳方口上学的时候,一两个月能说那里的话了。后来到五寨,又满口五寨话。嫁到河曲,几年的工夫就由“半个河曲人”成了囫囵的河曲人。不注意的话,根本没人知道我是外地媳妇。

  四年前,母亲突然打电话说老俩口想来河曲住,我大喜过望。河曲距宁武虽然不远,但刚结婚那几年高速公路尚未开通,再加上工作很忙,我也只在寒暑假回去住一段时间。每次回去小住,看到母亲欢天喜地地张罗吃喝,临走时又泪眼婆娑的模样,不能陪伴母亲的愧疚,常常让我心痛得不能自已。

  我急忙收拾了屋子,不仅准备了卧室,还腾出了衣柜,做好了一切准备。然而,当他们风尘仆仆地赶来时,我惊讶地发现,他们不仅带了随身衣物,还有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因为东西太多,他们驾驶了一辆农用三轮车,沿着过去的公路开过来的。来的时候是冬天,一路开了五六个小时,到达的时候,老俩口的头发都结了冰霜,冻得说不出话来。我顾不上问他们缘由,赶紧把他们带回家,帮他们搬东西。但他们制止了我,告诉我说,准备租个房子住,因为想找份工作干,得先确定工作再租房子。我气得直嚷嚷:“怎么?怕我养活不了你们吗?有我吃的还能饿着你们吗?”父亲比较寡言,面对我一脸被伤害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母亲抚慰着我:“不是你说的吗?女人一定要经济独立,哪怕一个月只挣几百块,也要活得有尊严,最起码买卫生巾不用向人伸手了。”我一下子卡了壳,愣在那里。我从未想到,我用来教育妹妹、教育女儿的话竟然成了母亲说服我的最好理由。她说:“我们不做重活,只是闲着也难受,就找个环卫、看大门啥的活儿就行了。”

  果然,才不到一天的时间,老俩口就找好了工作,租好了房子,开着载满东西的三轮车跑了。我和丈夫一路跟随,帮他们拾掇房子。看到他们脸上神情喜悦,一颗心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歌里唱道:“有妈的孩子像块宝。”这几年我才对这话深有体会。离得近了真的很方便,每每母亲大人一声召唤,我骑着电动车“嗖”的就来了,一进门就能闻到熟悉的饭菜香味,帮忙买个什么东西也顺手。周末或假日的时候,去饭店订个桌子,一家人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其乐融融。恍惚中我常常满足地想:这就圆满了,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了。

  时光匆匆而过,不知什么时候,母亲渐生华发,原本饱满的嘴唇也瘪了下去,再加上那一道道皱纹,已经有了老妇人的模样。她开始染发,但不再梳理漂亮的发型,只为了遮盖白发,发型也极其简单精干。她喜欢我买的老北京布鞋,说穿着走路特别舒服,还劝我少穿高跟鞋,别累了脚。她还喜欢我亲热地腻在她身边,跟她说这说那。有时候,暖气熏得厉害,熏得她渐渐睡着,也熏出我两眼的热泪。我看着她两颊上分外明显的红血丝,那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呢?是风雪中卖馅饼为我们挣学费被风吹出来的吗?是冬日送我上车时在桥头被冻出来的吗?还是背后悄悄流泪时留下的印迹?

  爱你呵,我渐老的母亲!

(责任编辑:窦占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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