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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催人泪下河曲民歌:真魂魂跟在你身左右

2020-05-16 05:38:49 来源:今日头条《想约20点》 作者:想约20点 评论:0 点击:

核心提示: 多少年了,作为一名根生土长的河曲人,我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家乡的民歌。一首反映穷人生活的《走西口》怎么就能让那么多人揩鼻子抹眼泪。今年,我参加了县里的民歌梳理工作,听到刘巨仓和李金香的爱情故事时,多年来不懂的理儿,一下子醍醐灌顶——河曲民歌蘸血带泪,是河曲人从心底唱出来的,而不是艺术家编出来的。那首传遍大江南北的《灯瓜瓜点灯半炕炕明》就是在刘巨仓和李金香的真实爱情生活中产生的。


  原标题:一首催人泪下山西民歌背后的凄惨爱情故事——真魂魂跟在你身左右

  多少年了,作为一名根生土长的河曲人,我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家乡的民歌。一首反映穷人生活的《走西口》怎么就能让那么多人揩鼻子抹眼泪。今年,我参加了县里的民歌梳理工作,听到刘巨仓和李金香的爱情故事时,多年来不懂的理儿,一下子醍醐灌顶——河曲民歌蘸血带泪,是河曲人从心底唱出来的,而不是艺术家编出来的。那首传遍大江南北的《灯瓜瓜点灯半炕炕明》就是在刘巨仓和李金香的真实爱情生活中产生的。

  日子苦   泪蛋蛋本是心上的油,人不难活不往出流

  刘巨仓和李金香都是河曲县寺墕乡人。前者是南沙窳村人,后者是阳婆泉人。两个村子相邻,地处高寒山区,都是河曲有名的不养人的穷村子。

  刘巨仓生于1929年,幼年丧父,与寡母相依为命。娘俩住在一个四面露风的茅庵房里,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日子过得分外艰难。为了生存,小巨仓十几岁时就踮起小脚和母亲一起下地干活。不到15岁,小巨仓虽然瘦得像根皮筋儿,但锄耧耕种样样精,肩扛手提赛成人。但恁是你如何辛苦,薄田里收获不了多少粮食。稍微有点儿空闲,他就给人家打工受苦,一年四季忙得团团转,可娘儿俩最好的日子还是吞粗糠、咽苦菜。常言道,男人伤心唱曲子,女人伤心哭鼻子。刘巨仓在山上给人家放羊时,一想起这些,张嘴唱了起来:  搁夹上鞭子一溜一溜走,  羊倌儿心里头生忧愁。  八岁上放羊到人家家,  没吃没穿没鞋袜。  高高山上一群群羊,  十指冻成冰棒棒。  山崖上睡觉头迎上,  身铺黄土盖月亮。  ……

  南沙窳村本身就是一个民歌的海洋,村里的大人娃娃都能哼上那么一两句。他一唱起来,总有不少人来听,有人还跟着轻声哼哼,他的心里也好受了些。慢慢地,刘巨仓会唱民歌的名声传出去了。他那婉转的歌喉,打动了一个同样苦命的女娃娃——同村的童养媳李金香。同样是受苦人出身的她,对巨仓的不幸深有同感,而且,她本人也是一位出色的民歌手。  李金香比刘巨仓小两岁。小时候由于家穷,几岁上就嫁到南沙窳有钱人家当了童养媳。男人比自己大不少不说,自从过了门,一天吃不上三顿饱饭。每天不是给公婆端屎倒尿,就是忙上忙下。成天看人家眉高眼低,稍有不如意,不是男人打,就是婆婆骂,没过一天好日子。从几岁娃娃一直熬到24岁,用她自己的话说那是跌进了黑枯井。没人的时候,李金香就含泪偷偷地唱:  红油腰墙万字边,  提起个灰男人泪遮眼;  红油腰墙万不断,  提起个灰男人心翻转;  菜豆开花起油旱,  寻的男人比鬼还难看;  大红柜子铜锁子,  鲜桃桃配了个朽果子。  可能是歌声传情,也可能是同样的苦境拉近了两人的心。碰到没人时,刘巨仓就帮李金香干些农活,李金香也帮刘巨仓补补衣袜。更多时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唱一些歌子。说来奇怪,这歌子一唱,俩人忧愁也没了,肠子也顺了,这些歌声使苦日子里生发出了一丝亮光。

  歌为媒  茅庵房房土炕炕,烂大皮袄伙盖上

  1953年秋,南沙窳村迎来了8位特殊的客人——他们是北京人晓星带队的河曲民歌采风队成员。这些青年男女走东家串西家,手里拿着纸和笔认真记录南沙窳村人世世代代口口相传的这些山曲曲。当然,因为是村里的出色歌手,刘巨仓和李金香被采访的时间就比别人长了一些,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也比平日多了。他们早就互相都有爱意,只是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李金香的苦日子是一天也不想再熬下去了,刘巨仓也渴望有人疼爱,只是不便于说出来,他们倒是挺羡慕这8个来自大城市里的红男绿女的快意生活。  谁也没有想到,机会在瞬间降临。那是一个明媚的早晨,刚挑过水的刘巨仓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原来是采风队的晓星,说是今天要来个即兴男女对唱,村里人一致让他唱。当他问那女的是谁时,晓星说是李金香。他的脸一下子就发烧了,细心的晓星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啥也没说。  在村农会的院子里,李金香也捏着衣角进了门,目光扫了一眼刘巨仓又马上躲开了。  灿烂的阳光下,刘巨仓清了清嗓子,用他那低沉、浑厚而又充满柔情的男中音唱出了头一句:“灯瓜瓜那点灯,亲人我半炕炕那明。”李金香撩了撩额上的头发,稍微迟疑了一下,用清脆的女中音坚定地回唱:“烧酒盅盅挖米,亲人我不嫌哥哥你穷。”美妙的音韵,真挚的感情感染了在座所有人,大家齐声叫起“好”来。两人的情绪被一下子调动起来,刘唱李和,歌声在阳光中鲜艳起来:  (男)茅庵房房土炕炕,  (女)烂大皮袄伙盖上。  (男)一铺滩滩那姑娘,亲人哎,妹子,就数妹妹你好。  ……

  歌声一落,大家就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这些城里人,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听过如此纯净、美妙的爱情表白,有人当场说,这简直就是民歌版的《梁祝》。  窗户纸是捅开了。逮了个机会,在背山凹,刘巨仓鼓起勇气问李金香:“你真的有心思?”“甚心思?”李金香“刷”地一下子红了脸。“跟我哇。”刘巨仓停了半晌才嗫嚅道。“跟。”李金香声音虽低,但刘巨仓还是听得真真切切。“你不嫌我穷,我家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就一卷烂铺盖,还有一个残病的老娘,我也身体不好,有病……”

  刘巨仓看着脸上满是红云的李金香。“只要你心好,讨吃要饭也不嫌。”李金香斩钉截铁。  一听此话,刘巨仓忘情地把李金香拥在怀里。多好的女人呀,多少年了,这是他最幸福的一天。两个人不知道啥时分开的,由于激动,双方哭得一塌糊涂。歌声不知不觉又从他们嘴里溢了出来……

  鸳鸯散   沙梁梁高来沙梁梁凹,瞭不见哥哥咋扔下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婚事的最大阻力不是原想的婆婆家,而是李金香的娘家。娘家人说死说活不同意这门亲事,她爹说,刘巨仓穷得一屁眼两胯不说,又有病,再添上个残病的老娘。丢人现眼不提了,没吃没喝,你嫁过去喝西北风?你一定要嫁,就当老李家没你这个女儿,嫁了以后,永远不要再登门。为了追求心爱的人,娘家的绝交李金香含泪认了。  
  原先的婆婆家这一头是干着急没办法。新政权主张婚姻自由,他们骂了几句,最后还是办了离婚手续,放了李金香。  
  1954年农历四月初八,26岁的刘巨仓和24岁的李金香选择在佛诞日这天作为自己的大喜日子,希望佛陀从此会护佑他们这对苦难的恋人。  
  他们婚后的精神生活无疑是幸福的,双方互敬互爱,下地一块儿干活,收工一搭儿回家。家里营生抢着做,都怕把彼此累坏了。李金香对婆婆更是恭敬,自己饿着,也要让老人吃饱,村里人见了没有不夸的。  可家里实在是太穷了,歌里唱的“烧酒盅盅挖米”一点也不夸张。家里常年靠粗糠、野菜充饥。由于吃不好,干活苦重,再加上早年的病根,不久,刘巨仓病了。他决定走口外,迷信的说法是为了丢病,实际上也是为了逃荒。婚后第二年春上,拖着病体的刘巨仓带着怀有身孕的妻子和残病的老娘出了口外,前前后后在外两年多,这对苦命人也没挣到什么,外边日子同样恓惶,又落不了户口,于是又回到了南沙窳村。  
  这次回来,他们已经有了大女儿刘文秀。家里又添了一张嘴,生活的担子更重了。有一次刘巨仓累得晕倒在地,被送饭的小文秀看到,叫来了妈妈。李金香哭着喊巨仓的名字,睁开眼的巨仓看到自己躺在爱人的怀里,反倒幸福地哭了。从那以后,血性的李金香替换了角色,自己扛起了生活的重担,苦活、累活,哪怕是背一百多斤的麻袋,也是自己咬着牙扛。她不愿意自己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有半点儿闪失。  一天,眼里噙着热泪的刘巨仓接过妻子端过来的饭,放声痛哭,一次又一次地揪着头发说:“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无能呢?怎么让香香替我呢?”有几次他在枕边说:“你跟上我受罪了,要不,重寻上一个好人家!”李金香抱住了他,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就是死也要死在一搭搭。”他还能说什么呢?  一晃18年过去了,他们先后又添了三个孩子,这个家虽穷,但很温馨。大女儿13岁那年就主动到田里干上了活,二女儿也不甘示弱,日子勉强能过得下去。李金香的娘几次偷偷地看着女儿消瘦下去,托人在刘巨仓大门上放下一袋子米。后来李金香知道了,抱住巨仓哭了起来。终归是血浓于水,1972年秋上,娘家人不记仇了,两家相认了,这一别,整整18年!  
  到1980年,他们的婚姻整整走过了26年。但死神却一步步逼近了李金香!常年的劳累已经把一个弱女子的身体掏空了。这一年春种时,李金香晕在地中,被好心人搀扶回家,血崩下漏不止,大家手忙脚乱将她送到县医院,李金香已是气息奄奄,她看着握着自己手的爱人强挤出句话:“沙梁梁高来沙梁梁凹,瞭不见哥哥咋扔下。”  
  李金香最终确诊为癌症。四月初九,她永远合上了她那双美丽的眼睛,时年50岁。刘巨仓几次撞墙说要随香香而去,被人们拉住了。他守在灵堂不吃不喝,哭得晕死过去。四个娃娃一时齐哭,天地为之变色,大雨倾盆而下,人们沉浸在雨泪中。

  追随去 荞麦开花红秆秆,真魂魂跟在你身左右

  刘巨仓的天塌了,村里人都知道,但他还得装着没事人一般。香香走时,大女儿、二女儿已出阁,但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儿子。乡亲们说得对,他不能走,他走了这两个娃娃谁照看?  孩子们一提起娘,刘巨仓就忍不住哭。后来两个孩子懂事了,想娘的泪硬往心里咽,他们知道身体不好的父亲抚养自己不容易。  记不得多少回了,刘巨仓一个人跑到香香的坟上哭:  刮起东风水流西,  提起枕头想起你;  前半夜想你关不上个门,  后半夜想你吹不熄个灯;  荞麦开花红秆秆,  真魂魂跟在你身左右;  ……

  1997年,他们的儿女都已经成家结婚。秋天,省电视台请他去唱民歌。平时不大出门的他这次去了。一首《灯瓜瓜点灯半炕炕明》唱出来,那苍凉、凄婉的歌声直往人心上钻,钻得台上台下眼睛红红的,场子里顿时泣不成声。

  有领导握住他的手说:从来还没听过这么够味的歌子。

  他傻傻地看着天空说:你们沾了香香的光,这么多年来,她就是想让我向更多的人唱唱我们俩伙编的这首歌。

  如果不是老人亲口说,这位领导怎么也不会相信,这首传唱全国的民歌,竟是这个年过七旬的老人编的。

  唱歌回来没几天,儿女们就在那间茅庵小房里发现父亲永远睡着了,他嘴里口吐白沫,显然是喝药去的。为了儿女们,刘巨仓等了整整17年。那首歌他又通过电视对天下人唱了一遍,他用这种方式追随香香而去。

  如今,《灯瓜瓜点灯半炕炕明》传唱全国,可又有多少人知道这首感人肺腑的民歌是两位恋人用几十年的苦恋谱写的?

  来源:今日头条《想约20点》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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